她是陛下亲封的贵人,她爹是户部侍郎,她入宫不到半年就得了圣宠,连皇后都对她和顏悦色。
结果呢?
一个太监当著她的面把她的隨身嬤嬤拖出去活活打死,她连句求情的话都来不及说。
更让她憋屈的是,她去找陛下哭诉,陛下不但没有替她做主,反而让赵高整飭內廷礼仪。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她的脸面还不如一个不受宠的九皇子值钱?
听到皇后驾到,黄贵人慌忙从榻上爬起来,草草擦了把脸,整了整衣襟,快步到门口迎接。
皇后缓步走进殿內,目光在黄贵人红肿的眼皮上停了一瞬。
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下。
黄贵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正想开口说几句应景的场面话。
皇后却並没有让她坐的意思,只是端详了她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黄贵人哭过了?”
黄贵人眼眶又红了,低著头说:“娘娘明鑑,臣妾不是不懂规矩。”
“实在是那赵高欺人太甚,他当著臣妾的面把臣妾的隨身嬤嬤拖出去,连个求情的机会都不给。”
“臣妾入宫以来从未受过这等羞辱,实在是……”
“赵高是按宫规办事,你身边的人也確实该教训教训了。”
皇后打断她的话时语气並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软针扎在黄贵人的心口上。
她端起茶盏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来看著黄贵人,眼中没有任何怒意,只有一种瞭然於胸的平静。
她问黄贵人知不知道她身边的嬤嬤在御花园里说了什么。
她说九殿下“没人养”。
皇后问黄贵人,这一声“没人养”骂的是谁。
黄贵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皇后將茶盏放下,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九殿下是陛下的亲子,自幼在本宫膝下长大。”
“她骂九殿下『没人养』,是说本宫这个皇后没有教养好庶子?还是说陛下没有尽到为父之责?”
“这一巴掌打的是本宫和陛下的脸,陛下让赵高杖毙她,已经是给你留了体面。”
“若按大不敬论,你身为她的主子,也脱不了干係。”
黄贵人的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娘娘明鑑,臣妾从未有过不敬皇后、不敬陛下之心!那老奴口无遮拦,臣妾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你的人回去好好管管。”皇后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