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支弩箭同时离弦,弓弦震动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胡人轻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蝟。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勒马,又被前面的尸体绊倒,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但胡人到底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后续骑兵迅速绕过前方的尸堆,开始还击。
胡人善射,马弓虽不如大周蹶张弩射程远,但胜在射速快。
一波箭雨从城下拋射上来,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箭矢钉入木盾的闷响和受伤士卒的惨叫声。
“第三队上城!把云梯推下去!”先锋营校尉赵猛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挥舞著手臂调拨人手。
城墙垛口处数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头。
数十名胡人死士口衔弯刀攀梯而上,身手矫健如猿猴。
先锋营的士卒们用叉竿抵住云梯奋力往外推。
但胡人的死士源源不断,推倒一架立刻又架上两架。
腥风血雨之间,北侧城墙的压力最为吃紧。
那是胡人主攻的方向,左贤王阿提拉的精锐亲卫亲自督战。
云梯在城墙下密密麻麻排了二三十架。
胡人的死士几乎是不计伤亡地往上冲,城头的守军被压得节节后退。
霍去病抬头看了一眼城墙,將嘴里的草茎吐在地上。
胡人死士已经快要攀上垛口,守军的阵型在持续的压力下开始鬆动。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刻钟北侧城墙就要被撕开口子。
他转身对身后第三什的弟兄们扬了扬下巴,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跟我上。”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
第三什这二十来號人都是先锋营里打过硬仗的。
跟著霍去病冲了不下二三十次,衝锋时比谁都疯。
但他们能活到现在,靠的不仅仅是勇悍。
霍去病定下的规矩是:绝对服从,互相掩护,擅自冒进者斩,拋下同伴者斩。
这两条规矩让第三什的伤亡率在先锋营里是最低的。
霍去病一马当先衝上垛口,手中的环首刀从一个胡人死士的下頜斜劈上去。
刀锋切过皮帽、颅骨和脑髓,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而沉闷的闷响。
那死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云梯上仰面摔了下去,顺带砸翻了下方正在攀爬的两人。
霍去病没有看他的尸体,刀锋顺势横扫。
削断了另一架云梯上胡人的手指。
那人惨叫著鬆开手,从三丈高的云梯上坠落。
第三什的士卒们在他的带领下迅速填补了垛口的缺口。
沿著城墙一路往北推进,所过之处胡人的攻势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霍去病在垛口上来回衝杀,刀光快得像一道道银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