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
李文忠站在队列末尾,穿著一身赤红色的虎賁卫战袍,腰间掛著一把弯刀,站得笔直。
韩崇打量著他,问他有什么办法对付胡人的游骑。
李文忠没有废话,直接走到沙盘前,伸手指著云州西侧的一片丘陵地带说:“这片丘陵从北到南大约五十里,丘陵之间有三条谷道。”
“胡人的游骑每次袭扰之后,都从中间那条谷道撤退,因为那条路最近,也最好走。”
“末將带人提前埋伏在谷道两侧的丘陵上,等胡人再来袭扰,侯爷的重骑不必追,末將的轻骑从侧翼绕过去,堵住谷道出口。”
“胡人退进谷道,前后一堵,就是瓮中捉鱉。”
帅帐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老校尉忍不住问了一句,说李百夫长你怎么知道他们每次都走中间那条谷道。
李文忠从怀里取出一张手绘的草图铺在沙盘边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每一次遭遇战胡人撤退的路线和时间。
那是他自从北上以来,每打一仗就记一笔。
每次追击都要多追三里地看他们往哪跑,看了好几场才看出来的规律。
他依次指著图上標註的几个点。
左贤王的部队走右边,休屠王的人走左边。
中间这条谷道是右谷蠡王部的专属退路,从没换过,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条路最安全。
韩崇盯著那张草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问他叫什么名字。
“末將虎賁卫第四营百夫长,李文忠。”
他挺起胸膛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韩崇点了点头,將这个“李”字记在了心里,当即拍板给他五百精骑。
让他打前锋,並当眾许下承诺。
这一仗打贏了,他的校尉之职便可就此定下,另外还有重赏。
李文忠领命而去,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只是转身大步跨出帅帐,翻身上马。
五百精骑已在营门外列队等候。
他骑在马上望著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忽然想起前世朱元璋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文忠,打仗不要想著一口吃成胖子,先吃小的,再吃大的,吃到最后谁都怕你。”
他拔出弯刀在暮色中划了一道弧线,五百精骑同时催马。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草原,朝云州西侧的丘陵地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