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是甜水,两处是苦水,人不能喝但马可以。
第二夜,他们抵达了胡人大营外围最危险的区域。
那片灌木丛在月光下看起来和周围的草原没什么两样。
但霍去病记得那两处暗哨的位置。
谷口北坡乱石堆,谷底小溪灌木丛。
他让大队人马停在山丘后等候,自己带著五个斥候摸黑潜行。
贴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直到亲眼看见了灌木丛中篝火的微光和乱石堆旁两名哨兵的人影。
他没有动他们,只是確认了位置便原路退回。
然后带著全队绕了五里路,从两处暗哨之间的盲区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当最后一个骑兵的马尾消失在丘陵的阴影中时,胡人哨兵仍浑然不觉,篝火还在灌木丛中明灭闪烁。
第三夜,他们抵达了草原深处的最后一个水源地。
霍去病让全队下马休整一个时辰,吃点乾粮、给马餵水、检查火油罐封口。
他蹲在溪边掬了把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激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身后一个年轻什长靠过来低声问,还有多远。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指著图上最后一处標註。
王庭所在的位置,一片被浅丘环绕的洼地,说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天亮之前放火,然后原路返回,不在路上多留一炷香。
什长领命而去,將指令低声传达给每一个士卒。
休整完毕后重新上马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一种压抑著的躁动。
霍去病拔出腰间的破阵刀在月光下轻轻一振。
刀锋划过夜风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然后双腿猛夹马腹,率先朝前方那座黑沉沉的山丘衝去。
翻过山丘的那一刻,王庭便毫无遮拦地铺展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片被浅丘环绕的洼地,方圆不下十里,密密麻麻地扎满了毡帐。
毡帐之间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灰白色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
靠东侧有一条小溪穿过营地,溪水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小溪两侧的毡帐最为密集,每个帐外都拴著好几匹马。
那是胡人亲卫的营区,阿提拉的大帐应该就在附近。
更远处的山坡上隱约能看到大片的畜栏,牛羊在夜色中挤成一团,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哞叫。
霍去病没有立刻下令衝锋。
而是勒马停在丘陵上,將王庭的布局仔仔细细地看了半盏茶的工夫。
这是他前世打了一辈子仗养成的习惯。
先看,再想,最后动手。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出了攻击方案。
烧马厩先乱其阵脚,烧畜栏断其后退之路。
最后烧主营迫其仓皇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