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对身后的五个百夫长简要交代了几句。
五个人各自领命带人散开,马蹄声在夜色中分成五道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朝山下渗透。
王庭外围的哨兵终於察觉到了异样。
一个胡人哨兵站在营地边缘的瞭望塔上,正抱著长矛打瞌睡。
迷迷糊糊间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以为是自家游骑归来,揉著眼睛探头朝坡下张望。
他看到月光下无数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营地逼近。
嚇得整个人往后一仰,长矛脱手掉下瞭望塔,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扯开嗓子正要喊,一支弩箭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钉入他的喉咙,將他未出口的喊声永远封在了胸腔里。
霍去病收回蹶张弩,將空弩掛回马鞍,拔出破阵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跃过营地外围的柵栏,带著他一头扎进了王庭的毡帐之间。
身后的五百精骑同时拔出刀剑。
如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衝破柵栏,马蹄踏碎了营火余烬,踏碎了毡帐的绳索,踏碎了沉睡中的草原之夜。
他將火油罐狠狠砸向第一座毡帐,陶罐碎裂,火油溅在毡布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顺手夺过旁边骑兵手中的火把往上一掷。
轰的一声!
整座毡帐在数息之內烧成了一口巨大的火炬。
火舌舔舐著乾燥的毡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黑烟冲天而起,將半边夜空映成了一片暗红色。
五百罐火油被尽数砸向王庭的各处要害。
马厩的柵栏被火油浸透,一道火线从厩门直窜进去。
惊马嘶鸣著挣断韁绳四散狂奔,在营地中横衝直撞,將火苗踩得到处都是。
畜栏的围栏在火油加持下烧成了一堵火墙。
牛羊惊恐地挤作一团,衝破围栏朝草原深处狂奔而去。
主营区的毡帐一座接一座地被点燃,火势借著夜风迅速蔓延。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整个王庭在不到半个时辰內便化为了一片火海。
阿提拉从睡梦中被亲卫拖出大帐时连靴子都没穿。
赤著脚踩在烧焦的草地上,望著四周冲天的火焰和一队队如鬼魅般在火光中穿梭的骑兵。
歇斯底里地用胡语咆哮著,质问敌人有多少人。
亲卫指著火光中那些来去如风的身影说不出一个確切数字。
只看到火光中到处都是敌军的影子,不知道有多少人。
阿提拉被亲卫架上马背,在混乱中朝北逃窜。
他的狼头大纛被遗弃在燃烧的大帐旁,被火焰吞噬前仍在夜风中不甘地翻卷著,狼头在火舌的舔舐下渐渐化为灰烬。
霍去病在火光中勒马回望,將破阵刀上的血跡在靴底擦乾净,收刀入鞘。
他没有恋战,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五百精骑闻声立刻停止追击,迅速收拢队形。
他望著阿提拉北逃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调转马头带著五百精骑朝南而去。
他们的身后,王庭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在草原上空翻涌不散,直到次日正午仍在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