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动起来的是华佗。
西城元化堂的后院里,华佗正赤著上身,站在一口大水缸前。
四十五岁的身体不算年轻。
但他浑身的肌肉线条仍然分明。
肩宽背厚,手臂粗壮有力,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外科手术中锻炼出来的体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一套动作。
虎、鹿、熊、猿、鸟,五禽戏,一招一式舒展缓慢。
看起来像是在打一套养生拳法。
但如果有修为高深的武者在此,定会惊愕地发现,他每做一个动作。
体內的气血便隨之运转一个周天,从丹田到四肢百骸,再从四肢百骸回归丹田,周而復始,如环无端。
一套五禽戏打完,华佗缓缓收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掌缓缓握拳又缓缓鬆开。
感受著体內那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气血之力,是前世那个世界不存在的力量,是他用五禽戏从这具身体里唤醒的力量。
“师父!”一个年轻学徒从诊堂跑过来,手里拿著一条干布巾递给他,“您这套拳打了快一个时辰了,有病人等著呢。”
华佗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拍了拍学徒的肩膀,走进诊堂。
但他心里想的不是今天的病人,而是仙人给他灌注的那些记忆。
扁鹊、张仲景、孙思邈,那三个老傢伙也在这个世界,也在京城的某个角落里开著医馆。
他必须去见他们。
南城仲景堂里,张仲景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
他没有像华佗那样一起身就打拳。
也没有像扁鹊那样先打量自己的医馆。
而是一睁眼就抓起笔,开始记录脑海中涌动的那些医学记忆。
伤寒、杂病、瘟疫,那些他前世用一辈子总结出来的诊疗经验。
那些在这个世界闻所未闻的辨证施治之法。
他的医馆里堆满了医书和手稿,几个学徒正在一旁整理药材。
他写了一会儿,忽然停笔抬头,问学徒南城最近有没有什么疫病。
学徒愣了一下说有倒是有,最近码头那边有些扛包工拉肚子,挺常见的,没死过人。
张仲景放下笔说去看看。
北城千金药铺的后院,孙思邈正蹲在药圃里,用手指轻轻拨弄一株新栽的黄芪。
六十岁的他是四人中年纪最长的,满头白髮,但精神矍鑠,一双眼睛清亮得不像是老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