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品到六品靠的是前世的积累,这一世拜师孔衍,修炼文心,养的是浩然正气。
但浩然正气的本质不是才华,是心境的通透。
他放下执念的这一刻,心境便像一块被反覆打磨的明镜,骤然通明。
前世对王弗的所有思念与愧疚。
这一世对曹婉寧的所有欣喜与迟疑。
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最纯粹的浩然正气,衝破了六品的瓶颈。
梅林外,安西侯府的几个侍卫正在巡园,忽然感觉一阵清风拂面。
那清风不是从梅林里吹出来的,而是从梅林上空倒灌下来的。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淡金色的光柱。
听到风中隱约传来无数人吟诵诗词的声音。
那是苏軾前世今生写过的每一首诗、每一首词,在这个世界的浩然正气中第一次被天地所诵读。
曹骏正在花厅里擦拭那柄旧刀。
忽然手中的刀微微震颤,刃口上那道深深的豁口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共鸣声。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看到那道冲天而起的淡金色光柱,脸色骤变。
他身为八品巔峰武者,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文修破境的天地异象,而且不是普通的破境,是越境破阶,直接从六品跨入了七品。
他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曹家若真招了这样一个女婿,安西侯府在朝堂上的分量就不只是西北军方了。
还有文官清流,还有翰林院,还有將来可能的內阁。
与此同时,都察院值房里,裴度正伏在案前批阅弹劾奏章。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他抬起头望向安西侯府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硃笔,对身旁侍立的左副都御史陈琦说了一句:“孔衍那老傢伙,又捡了个大便宜,不过这次,连曹骏也捡著了。”
然后低下头重新拿起硃笔,嘴角却浮起一丝罕见的笑意。
梅林深处,淡金色的光柱缓缓收拢,那些飞舞的符文如花瓣般纷纷飘落,融入苏軾体內。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掌心有一层极淡的金光在流转。
那不是气血,不是內劲,而是浩然正气外显的印记。
七品文修,他才二十六岁。
曹婉寧还靠在梅树上,怔怔地看著他。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虽不会武道也不修浩然正气,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方才经歷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蜕变。
苏軾收回双手,看著面前这个披著大红斗篷、手里攥著红梅的女孩,忽然笑了。
“方才那道光,是因为你。”
曹婉寧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她看懂了他在笑时眼里的温柔。
那温柔不是给前世的人的,是给她的。
朝堂上的风波尚在酝酿。
赏梅宴的余韵已悄然渗入京城的每一处角落。
苏軾入七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