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是在透支潜力,透支生命,用十年寿命换三个月速成。
能活著出师的,没有一个人还能回到正常人的模样。
瘸三拄著拐杖站在灶台边,用唯一能动的那条腿站得稳稳噹噹。
三个月前专诸敲断了他已经长歪的膝盖骨,孙思邈亲自来给他重新接骨,用的是千金药铺特製的续骨膏。
现在他已经能丟开拐杖走几步了,虽然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专诸教他的,刺客走路不能有声音,哪怕瘸了一条腿,也要走得比猫还轻。
这三个月里他练的不是拳脚,而是匕首。
他的腿废了不能翻墙,跑不了太远,但他的手极稳,匕刃能在三寸之內精准地停在任何位置。
专诸说他的天赋不在腿,在手。
最里面的一间厢房里,聂政正在考校小哑的內功口诀。
小哑不是真的哑巴,他只是不识字也不爱说话,刚来墨痕轩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但他有一个好处,心静。
荆軻教他认字,他学得不快,但每一个字记住了就不会忘。
聂政教他剑法,他练得慢,但每一招练成了就永远不会走样。
此刻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闭著眼,將一缕气血从丹田缓缓导出,沿任脉上行至膻中,然后缓缓注入双掌。
双掌在微微发颤,额头渗出汗珠,但气血的运转路线始终没有偏离分毫。
聂政站在他面前抱臂而立,等他一口气运转完一个完整周天,才淡淡地说了句。
“可以了,再多练半个时辰,今天就到这里。”
小哑睁开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疲惫也没有怨言,只是点了点头。
这三个月里聂政从来不发火,也不打骂任何人。
他只会说四个字。
“再来一遍。”
这三个预备刺客都是在绝望中被捡回来的。
每个人心里都藏著一团火,有的烧得旺,有的烧得暗,但都在烧。
聂政要的不是他们的感激,他要的是他们的命。
完完整整地交到殿下手里的命。
另一间厢房內,孙思邈正坐在案前將最后一味药材碾成粉末。
他是三天前来的,在东城义诊的名义下在偏殿见了周行一面,然后被鲁长风秘密送到了柳条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