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地址
台北松山县,下了场百年难遇的大雪。
细密的雪片不似北国那般粗犷,而是带着南国特有的绵软,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街巷、屋檐和校庭里那几株瘦弱的凤凰木。
世界陷入一种反常的静默,连平日里喧嚣的市声都被吸走了大半。
李鑫强——大家都叫他阿强,此刻正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单薄的制服外套下只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
寒风像细针,透过每一处缝隙往他骨头里钻。
他冻得龇牙咧嘴,不住跺着脚,裸露的手背和耳朵早已失去血色,泛着青紫。
“操……”他低声咒骂,从牙缝里挤出白气。
恨意像毒蛇,在他胸腔里盘绕、收紧。全部都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国文女教师,温静怡。
十七岁的阿强,父母三年前一场车祸双双离世,留下他和叔叔李强相依为命。
李强在本地一家货运公司当调度,收入微薄,脾气暴躁,对这个侄子疏于管教,或者说,根本无心管教。
阿强早早成了学校里有名的不良少年,逃课、打架、勒索低年级生,被记过无数次,留校察看也快到期。
老师们对他要么摇头叹息,要么避之唯恐不及。
直到温静怡出现。
今天国文课,阿强照例趴在最后一排睡觉,鼾声不大却足够恼人。
温静怡叫了他三次,他充耳不闻。
年轻的女子师终于动了怒,放下课本,走到他桌前,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李鑫强同学,请你起来。”
阿强勉强抬了抬眼,逆着光,只看见一道窈窕的剪影,和那双清澈却此刻含着愠怒的眼睛。他没动,反而把头埋得更深。
然后,他就被“请”出了教室,在这冰天雪地里罚站。理由是“藐视课堂,目无尊长”。
“小婊子,”阿强对着紧闭的教室门啐了一口,尽管唾液在寒风中几乎瞬间凝结,“装什么清高……”
他听说过温静怡。
二十三岁,台北大学中文系刚毕业的高材生,父亲温世仁是松山县商会会长兼县议员,家底丰厚,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温静怡是独生女,标准的白富美,毕业后没留在繁华的台北市,反而回到家乡这所普通中学任教。
有人说她是有教育理想,有人说她不过是来基层镀金,迟早要高升。
无论原因如何,她一来就成了全校的焦点。
天使般的倾世容颜——巴掌大的小脸,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那双杏眼,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天生的温柔水光。
偏偏身材又是魔鬼般的火爆,一米六八的身高,双腿笔直修长,包裹在合体的及膝裙下,走动间曲线摇曳生姿。
细腰不盈一握,胸前的弧度却惊心动魄,将素雅的衬衫撑出令人遐想的轮廓。
清纯与性感在她身上矛盾又和谐地交织,引得无数男老师侧目,学生私下更是议论纷纷。
阿强自然也注意过她。
每次她穿着高跟鞋“嗒嗒”地走过走廊,带着一阵清淡好闻的香气,他都会和其他男生一样,目光不受控制地追过去,停留在那扭动的纤腰和挺翘的臀瓣上。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朵娇花会直接把刺扎到他身上。
下课铃终于响了。
学生们涌出教室,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窃笑。
温静怡最后走出来,手里抱着教案。
她看了阿强一眼,眼神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