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身子,双腿稳扎在泥地里,镰刀的轨跡利落,每一刀的间隔不超过两息,灵力附著刀刃,像切纸一样把禾秆一排排放倒。
一盏茶的功夫,他前面已经倒了一大片。
田埂上的二婶停下了捆稻子的动作,嘴微微张著。
三婶手里攥著稻草绳愣在当场。
郑大河放下镰刀,走到郑一飞旁边的田垄里,低头看了看他割过的禾秆切口。
光滑平整,灵力灌注均匀,比自己割的齐整太多了。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一盏茶的割稻量,又看了看郑一飞的。
差了至少三倍。
“大哥。”
郑大河冲郑大山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干:“一飞这……”
他指了指郑一飞已经割倒的那一大片灵稻,没把话说完。
郑大山直起腰,擦了把汗,笑了笑:“一飞在赵家赌坊做事,赵管事给他发了不少工钱,攒了半年钱买了一把上品镰刀,割灵稻当然快。”
郑大河“哦”了一声,又看了看郑一飞手里那把镰刀。
灵铁质地,確实比他们用的好得多。
上品镰刀对底层灵农来说算奢侈品,但也不是买不起,就是捨不得。一把好镰刀要十几块灵石,够全家吃几个月了。
“赌坊做事工钱这么高?”
三婶在田埂上接了一句。
“嗯,帮庄家和赌客跑跑腿,端端茶,有打赏,一个月能有几块灵石。”
郑大山替儿子圆得轻描淡写。
“那也不错。”
三婶点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郑福全从头到尾没抬头,一直在弯腰割稻。但他的刀速慢了半拍,耳朵显然在听。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上品镰刀的切割效率比铁镰刀高了好几倍,加上年轻人有力气,割得快一些不稀奇。
至於灵力嘛,五灵根练气一层的灵力虽然少得可怜,但附著在好刀刃上勉强也够用。
谁都没往“修为突破”那个方向想。
五灵根,练气一层,六年原地踏步,这是郑家所有人对郑一飞的固有印象,坚固得像铸铁一样。
郑一飞也不解释,埋头狂割。
他巴不得早点干完回去修炼。在这儿每多待一个时辰,就少修炼一个时辰。时间就是灵石,灵石就是修为,修为就是命。
一个时辰过去。
日头开始偏西。
三亩田,已经倒了將近两亩。
郑一飞一个人的產出,比其余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郑大河中间停下来歇了三次,每次看一眼郑一飞那边不断延伸的“战线”,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他是练气二层,干了两天才割完一亩,结果侄子一个下午乾的快赶上他两天了。
这差距不对劲。
但他想了想上品镰刀的事,又觉得说得通。
工具的差距嘛,就像用法器和用凡铁的区別,没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