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灵材生意,利润的大头不在灵材本身,在信息差。
西岭坊市群偏远,消息闭塞,外面灵材跌了三成,西岭的散修根本不知道,李家的铺子照著原价卖,一进一出,利润翻倍。
新税法已经把李家的利润削了两成,以前逃掉的税现在全被堵上了,那些发票和记帐的规矩像一张网,把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再来一个报馆,把所有行情都摊在阳光底下,李家的灵材铺基本上就只剩下辛苦钱了。
“七叔,那十七个甲级商户偷漏税的事,他在殿上提了没有?”
李展冷笑了一声:“提了,但没点名。说什么证据链尚未闭合,留了两份备份,一份在督察部,一份在总务堂。”
李显的后背凉了一截。
十七个甲级商户里,有三个是李家名下的,还有两个是李家的白手套。如果郑一飞把证据链做完,递到宗主面前,后果很严重
“不能再让他坐大了。”
李显的声音沉下来。
李展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用指节叩著扶手。
“你以为我不想动他?”
他的语气冷了三分:“他在督察楼里不出来,身边跟著顾建华,那个老东西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但忠心耿耿,在督察楼的范围內,等同於半个金丹战力。
何况督察楼在总务堂辖区之內,金正元的地盘,我不能亲自动手。”
李显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知道叔叔说的是实话。
郑一飞自从担任总督察之后,几乎没有离开过青云宗的核心区域。白天在督察楼办公,晚上在分配的住所修炼,出入有顾建华跟著,飞舟代步,连下山採购都是让手下人去办。
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把自己保护的极其严实。
更让李显恨得牙痒痒的是上个月白石坊市群的伏击事件。
那是他一手策划的。
第八督察组组长李沛带队巡查白石坊市群时,李显安排了一个筑基中期的堂弟和四个练气巔峰的死士在灵脉谷设伏。
李沛其实也是李家的子弟,不过是旁系,筑基初期的修为,自然不是对手,受伤了,但也没要他的命,只是给郑一飞一个下马威。
三个跟隨的外门弟子则死了。
此案已经移交剑峰追查,三个死士里那个受伤的目前下落不明,但迟早会被抓到,到时候顺藤摸瓜——
“七叔,白石坊市的事,必须断乾净。”
李显压低声音。
“已经断了。”
李展的语气没有波动:“那个受伤的死士,我已经让人处理了,尸体融进灵脉深处,骨头渣都不剩。”
李显鬆了一口气,但也就鬆了一息。
“可就算断了尾巴,问题还在。”
李显在李展对面坐下来,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上身前倾:“七叔,郑一飞现在是宗主面前的红人,新税法给宗门每月多赚一亿五千万,这份功劳压在那里,只要他一天不犯错,宗主就一天不会动他。
我们在宗內下手,风险太大,万一被查出来,宗主护不护他另说,先把我们李家清洗一遍是板上钉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