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展的叩指动作停了。
他看著侄子,目光沉沉。
“你想说什么?”
李显的声音又低了半度。
“动他的家人。”
厅里安静了三息。
风声从窗缝里挤进来,灵灯的火焰晃了一下。
“他的家人在哪里?”
李展问。
“苏家下辖的黑山坊市。”
李显早有准备:“我让人查过了,郑一飞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他父亲郑大山,练气三层,母亲练气二层,都在黑山赵家酒楼做事。”
李展没有说话,手指重新开始叩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你的意思是——”
“不杀。”
李显竖起一根手指:“杀了他家人,他会发疯,一个发疯的人手里握著十七个甲级商户的偷漏税证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能把他逼到墙角。”
“那你打算怎么做?”
“绑架。”
李显的嘴角勾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把他一家人弄出苏家坊市,然后放出风声,让他知道家人在我们手里,但我们没有伤害他们,条件嘛,很简单。”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十七个甲级商户的证据销毁,此案作罢。
第二,报馆的提案撤回,或者拖延到不了了之。
第三,新税法的执行力度放鬆一些,给大家留条活路。”
李展盯著他看了五息。
“如果他不答应呢?”
“他会答应的。”
李显的语气很確定:“我查过他的底细,从黑山坊市出来的苦孩子,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自己死,是家人出事。”
李展的叩指停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称量什么东西的重量。
这个方案有个好处,不需要在宗门內部动手,所有事情都发生在宗门之外的坊市里,查起来跟宗门长老没有半点关係。
黑山坊市的治安由苏家负责,出了绑架案是苏家的失职,跟李家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