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晨一点半。
楼道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高跟鞋声。
那声音有些拖沓,有些凌乱,不再是早晨出门时那种“哒哒哒”的清脆节奏,而是显得有些沉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那是双腿发软的特征。
“咔哒。”
门开了。
我坐在客厅的阴影里,像个幽灵一样看着门口。
苏媚走了进来。
借着玄关的感应灯,我看清了她现在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她依然穿着那套宝蓝色的西装。但是,那种职场精英的严谨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狠狠蹂躏过的颓废美。
原本一丝不苟的盘发已经彻底散了,那个精致的发夹不知去向(也许落在李傲的床上了),长发披散在肩头,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发梢甚至有些湿润——那是汗水。
那件西装外套的扣子虽然扣着,但领口明显歪了,甚至有一颗扣子摇摇欲坠,线头裸露在外。
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裙子。
那条原本挺括、笔直的一步裙,此刻布满了横向的褶皱,尤其是在臀部和大腿根部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挤压、揉搓过。
裙摆的侧面沾着一点白灰,像是蹭到了老旧公寓的墙壁。
她脚上的高跟鞋,有一只的鞋跟似乎有些不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苏媚靠在鞋柜上,并没有急着换鞋。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走这几步路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随着她的呼吸,一股浓烈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不再是“无人区玫瑰”的高冷。
那是一股极其复杂的、廉价却充满野性的味道。
混合了烟草味(李傲抽的烟)、老旧公寓特有的霉味、汗水味,以及一股极其霸道的、属于男性的麝香味。
这股味道,与她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格格不入,却又极其淫靡地融合在一起。她整个人像是被李傲那个单身公寓“腌入味”了。
“回来了?”我声音沙哑地开口。
苏媚吓了一跳,抬头看向黑暗中的我。
如果是以前,她会心虚,会躲闪,会急着去洗澡掩盖这股味道。
但今天,她没有。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放纵后的慵懒,还有一种要把我也拉下水的挑衅。
“嗯,老公,我回来了。”
她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走进客厅。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到她的丝袜……破了。
那是那种质量极好的超薄丝袜,此刻却在膝盖处破了两个大洞,周围还有抽丝的痕迹。
那是长时间跪在粗糙地面(李傲公寓的地板肯定不如家里的好)上摩擦的结果。
“客户……谈得怎么样?”我明知故问,语气酸涩,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破损的丝袜。
苏媚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
她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几乎贴在我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瞬间钻进我的鼻孔,呛得我头皮发麻。
“谈得很深。”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嘶哑,像是声带受损了一样,带着一丝媚意。
“老公……哦不,或许今晚,我该叫你……绿帽老公?”
这一声“绿帽老公”,像是一道电流,击穿了我的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