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跳下床,冲到阳台,拉开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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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噩梦般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
小区门口,那道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蓝色铁皮围挡,正在被工人们火速架起。
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堵住了路口,穿着防护服的大白们像是一夜之间从地底冒出来的白色幽灵,迅速封锁了每一个出入口。
封了。
又封了。
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严,更突然,更让人绝望。
苏媚赤着脚走到我身后,看着楼下的场景,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崩溃,“明明明天就可以……明明都准备好了……”
阿诚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喂,看新闻了吗?”阿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我被封在公司了。刚才物业通知,大楼只进不出。看来……明天的局,又泡汤了。”
“我知道……”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得像吞了沙子,“我们……也出不去了。”
“操。”阿诚骂了一句脏话,“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行了,你们保重吧。等解封了再说。”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只刚刚收拾好、承载了我们无限憧憬的行李箱,此刻孤零零地立在玄关,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的笑话。
苏媚慢慢走过去,蹲在箱子旁边。她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不是因为去不了酒店,而是因为那种“希望刚刚燃起就被掐灭”的绝望。
“收起来吧。”
许久之后,她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都收起来。短时间内……估计是用不上了。”
我看着她萧索的背影,感觉自己心里的那座灯塔,轰然倒塌。
封控第一周。焦虑的开始。
这次封控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我们还有心情搞“云派对”,还有心情在楼道里玩玩刺激。因为那时候我们觉得,这只是暂时的,生活很快就会恢复。
但这一次,是一种没有尽头的死寂。
新闻里的数字每天都在跳动,但解封的日子却遥遥无期。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
窗外的知了开始叫得人心烦意乱,空气里的湿度在上升,这七八十平米的房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苏媚开始变得沉默。
她不再做瑜伽,也不再化妆。
整天穿着那件旧睡衣,躺在沙发上刷剧,连饭都不想吃。
那件准备好的黑色蕾丝旗袍,被她塞进了衣柜的最底层,再也没拿出来过。
而我,比她更惨。
我陷入了一种病态的焦虑。
这种焦虑不是因为“想做爱”,而是因为“想看她被做爱”的欲望无法得到满足。
我像个被断了药的瘾君子。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会在半夜爬起来,像个幽灵一样在客厅里游荡,看着窗外死寂的城市,脑子里疯狂地回放着上次苏媚去见阿诚的画面,回放着那双扔在地毯上的红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