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这种极其扭曲的爱,在她眼里恐怕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恶心。
可是,我不能失去她啊!
极度的恐慌让我像个溺水的人,疯狂地想要在水面上胡乱抓取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哪怕那根稻草上面长满了毒刺。
“我……我爱你……”
我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痛哭流涕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我双手死死地抓住餐桌的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扣得发白,甚至在实木桌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苏媚,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倾泻着我那极其廉价、极其可笑的感情,“我可以为了你付出我的所有!我可以不要钱,我可以不要尊严,我甚至可以为了你付出我的生命!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求求你,别走……”
我的声音在空荡的餐厅里回荡,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绝望的嘶吼。
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甚至那么廉价。
在铁一般出轨的事实面前,在阿诚那种绝对强劲的男性征服力面前,在我自己这种下贱到极点的表现面前,“爱”这个字,简直就像是一句滑稽到了极点的脱口秀段子。
果然。
听完我这番极其激烈的、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表白,苏媚没有任何反应。
她没有说话。
她连一个嘲讽的冷笑都懒得给我,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场极其拙劣、极其可悲的猴戏。
她的那种极致的沉默,就是对我那句“付出生命”最大的、最彻底的蔑视。
她似乎在用眼神告诉我,这些答案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被宣判死刑。
极度的恐慌和绝望,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我开始病急乱投医。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横流,继续语无伦次地说道:
“还有……还有暖暖!对,我们的女儿……暖暖!”
我极其无耻地把女儿搬了出来,试图用这最后的一丝亲情血脉,来绑架她那颗已经完全冰冷的心。
“苏媚,就算你恨我,就算你觉得我恶心透顶,但你不能不顾暖暖的感受啊……她现在刚上小学,正是心智最敏感、最需要父母双方共同陪伴的年纪啊!”
我像个极其卑劣的辩护律师,拼命地寻找着一切可以让我苟活的理由。
“她不能没有爸爸……如果同学知道她父母离婚了,如果她知道……知道我们家变成了这样,她会怎么想?这对她的童年是多大的阴影啊!苏媚,看在女儿的份上,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婚,我们不能离开她,对不对?求求你……”
我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
因为我惊恐地看到,随着我搬出“暖暖”这个名字,苏媚的眼神不仅没有丝毫的软化,反而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凌厉。
她依然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完美无瑕的冰雕。
她继续听着我这各种极其牵强的、毫无逻辑的、甚至带着极其可耻的道德绑架意味的说辞。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就那样冷冷地注视着我。
看着我为了挽留她,是如何不顾一切地抛弃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看着我是如何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绝望中把年幼的女儿当成自己免死的挡箭牌。
空气,再次陷入了极其可怕的死寂。
诺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我因为极度紧张、极度痛苦、以及下半身那股极其顽固的肿胀感,而发出的、宛如破风箱一般粗重且难听的喘息声。
我就这样死死地低着头,像一个陷入了无尽梦魇、彻底丧失了理智的疯子,无休止地、反反复复地诉说着那些极其苍白、极其可笑的挽留之词。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暖暖也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和阿诚在外面发生什么我绝对不再多问半句,哪怕你当着我的面……只要你每天还能回这个家……”
“老婆,我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我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了,声带因为过度的悲伤和紧张而充血发紧,带着极其浓重、难听的哭腔。
我就像一台卡了壳的复读机,翻来覆去地咀嚼着这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
每一句话说出口,都伴随着一阵极其卑微、肩膀剧烈耸动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