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刻。
我心底那块压了整整大半个月、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块巨石,终于“砰”的一声,在我的胸腔里彻底粉碎、化为了齑粉。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关于社会性死亡、关于失去最好朋友的极度担忧,在这一瞬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烟消云散。
阿诚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在公司里受人尊敬的老林,依然是那个拥有着漂亮妻子的体面丈夫。
我的秘密、我的变态、我的不堪,依然被我的妻子用一种看似残酷、实则严密到极点的方式,极其温柔地保护在这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子的四面墙壁之内。
巨大的狂喜、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对苏媚那种深入骨髓的感激和爱意交织在一起。
我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重新活了过来。
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眶再次湿润了。
但在这种狂喜的余韵中,当理智的齿轮重新开始有条不紊地转动时,我脑海里又冒出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小小的疑问。
我松开紧紧抱着她的手,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可是老婆……这不对啊。”
我眉头微皱,“既然阿诚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五天就只是像以前那样极其正常的约会。那……那按照阿诚以前的性格,他之前跟你在外面开房约会的时候,他偶尔还会极其腹黑地给我发个微信消息。”
“比如拍个你们酒店房间的模糊照片,或者发一句‘今晚月色真美’之类的暧昧暗示,故意逗逗我、刺激我一下,满足一下我的偷窥欲,也满足一下他的占有欲。”
我挠了挠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这次你们去了上海整整五天,孤男寡女的,气氛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五天里,他的微信安静得像死了一样。连一条标点符号、一个表情包都没给我发!这也太反常了。”
看着我这副因为好奇而紧锁眉头、甚至有些呆萌的模样。
苏媚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
她往后缩了缩身子,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法兰绒床头上。
她那双水润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用一种充满诱惑、审视和试探的眼神,从头到脚地上下打量着我。
“你先别管阿诚为什么没发消息。”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喉咙里发出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魅惑气音。她的话锋极其突兀地一转。
“林然,我问你……”
苏媚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目光锁定在我的眼睛上。
“那天,我刚从上海出差回来的那个晚上。我拖进卧室的那个半敞开的黑色皮箱里……带回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没有让你……爽到?”
卧槽,她什么意思?
随着她这句极其直白、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话问出口。
我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颗闪光弹瞬间炸开。
我的脸,在一秒钟之内,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沸水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红晕甚至一路蔓延到了我的脖子根和耳垂。
我的思绪,瞬间被这句问话,强行拉回了五天前,那个极其尴尬、极其社死,却又极其刺激的夜晚。
那天晚上,夜色深沉。
苏媚推开家门,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神冷若冰霜。她拖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其生硬的“咔哒”声。
她连正眼都没看站在玄关迎接她的我。
只是把箱子随意地往卧室的角落里一推,扔下一句“我累了”,就直接拿了换洗衣物,走进了主卧的洗手间去洗漱。
在那半个多月令人窒息的冷战期里,我每天都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一样,在这套房子里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