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心底慢慢成型。
那么,最近一次,我确切知道她和阿诚在一起上床,是什么时候?
我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是那次!
是那天晚上,我实在受不了“盲盒”的煎熬,偷偷跟踪了苏媚的手机定位,在那家五星级酒店的1802房间门外,我听到的那一切!
我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我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家里喝闷酒,哭得像条狗。
后来苏媚回来了,在我的崩溃和逼问下,她极其自责、满眼泪水地抱着我,告诉我:
“她那天见得是阿诚,而且玩得特别疯……”
那是她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我的逼问下,承认了那晚的男人是阿诚。
也是那次坦白,让我彻底放下了戒心,促成了我们现在这个“完美”的新协议。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这里面有一个极其致命的逻辑漏洞。
我双手捂住脸,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连跳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如果那晚里面的人真的是阿诚,怎么会玩得“那么疯”……
为什么我在门外,趴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听到的却是苏媚那极其清脆、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种水乳交融的归属感的一声大喊——
“老公,操我!”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太阳穴。
什么情况?
不对!这绝对不对!
我猛地站起身,转椅被我剧烈的动作带得向后滑去,重重地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在我和苏媚这大半年来建立的这种充满主奴扮演、充满着征服和被征服的情色游戏里,苏媚叫过李傲“小狗狗”,叫过阿越“大猛男”,甚至可能在我不尽兴的时候叫过别人“主人”。
但是,“老公”这两个字,还是比较禁忌的。
对于苏媚这样极度清醒、极度享受掌控感的女人来说,“老公”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而是她内心最深处的底线,是她无论在外面怎么放飞自我,都必须牢牢攥在手里的、属于我的专属烙印。
她怎么可能在那种狂热的、本能的失控状态下,对着一个曾经的同学,喊出“老公”这两个字?!
除非……
除非那个男人,在她潜意识里的地位,早就已经超越了那个所谓的“同学”和“游戏对象”的界限!
要么……那晚在1802房间里,把她逼到脱口而出喊“老公”的人,根本不是阿诚!
或者……
一个更加恐怖、更加让我毛骨悚然的念头,像是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滋生出的藤蔓,瞬间爬满了我的全身,死死地勒住了我的咽喉。
或者,苏媚那天晚上抱着我,信誓旦旦、满眼泪水地向我保证的那些话……
全都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秘密的、完美无缺的谎言?!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大滴大滴地滑落。
我站在昏暗的书房里,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那个我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安全网,在一句网友的无心调侃和一段回忆的漏洞面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
那一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关掉电脑,又是怎么像游魂一样走回主卧的。
我躺在苏媚的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闻着她发丝间那股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大脑却清醒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我没有立刻叫醒她质问。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心理拉扯后,我已经学会了像一个耐心的猎手(或者说,一个在绝望中寻找生机的猎物)一样去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