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的高速上,车轮碾压过积雪,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因为遇上春运高峰期,再加上部分路段有暗冰导致了限速,这段原本只需七八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拉长到了十几个小时。
暖暖在后座的座椅上早就睡熟了,身上盖着苏媚临行前特意塞进车里的小毛毯。
我双手握着方向盘,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女儿恬静的睡颜,虽然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驾驶而感到僵硬酸痛,但我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和踏实。
没有了猜忌,没有了在论坛里患得患失的焦虑,更没有了阿诚那个“假想敌”带来的如芒在背。
我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北京,那个我深爱着的、也深爱着我的女人,正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工作,甚至还在秘密筹划着给我的一份“大礼”。
这种被绝对偏爱的笃定感,像是在我的心底生起了一盆炭火,烘得我浑身暖洋洋的。
当车子终于驶下高速,拐进我老家那个熟悉的县城街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家家户户的阳台上都挂起了红灯笼,隐隐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零星鞭炮声,年味儿扑面而来。
车子刚在父母家那个老旧的小区楼下停稳,单元门就被人迫不及待地推开了。
我爸和我妈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连帽子都没顾得上戴,顶着寒风就迎了出来。
“哎哟,我的宝贝孙女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冻着没有?”我妈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看着刚睡醒、还在揉眼睛的暖暖,心疼得直去搂抱下丫头,赶紧把她抱进了怀里。
我爸则在一旁帮我从后备箱里往下拿行李和年货,一边拿,一边习惯性地往副驾驶的位置瞄。
“林然,媚媚呢?没在车上睡着吧?”我爸伸着脖子看了一圈,没看到人,立刻转过头问我。
“哦,爸、妈,媚媚今年过年回不来了。”我一边锁车,一边把苏媚教给我的说辞搬了出来,“她公司临时有个大项目,过年期间得赶进度。她是设计总监,实在走不开,这几天要在北京加班呢。”
听到我这句话,原本还满脸笑容逗孙女的我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和我爸对视了一眼,老两口的眉头几乎是同时皱了起来。
我妈抱着暖暖,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极其狐疑、甚至带着点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加班?大过年的加什么班?资本家也不带这么使唤人的吧?”我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信任,“林然,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啊?”我被我妈这突如其来的脑回路搞得一愣。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我爸也在一旁板起了脸,“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你们俩明明都说得好好的,媚媚还特意问了我爱吃什么,说要给我带北京的稻香村。怎么临到要出发了,突然就不回来了?”
“就是!”我妈紧接着补刀,“你们年轻人现在脾气都大,是不是吵架了,媚媚一生气,回娘家了?我告诉你林然,媚媚那么好的脾气,要是真吵架了,那肯定是你的错!”
我是万万没想到,我这对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父母,竟然还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联想力!
我站在冬日的寒风中,听着他们连珠炮似的质问,简直是哭笑不得。
永久地址
如果放在半个月前,他们这番话绝对是一语成谶。我们确实吵架了,而且吵得天翻地覆,差点把家都拆了。
但现在,看着父母这副“儿媳妇绝对没错,错的肯定是我这个混账儿子”的护短模样,我心里既无奈,又觉得有一种极其温馨的滑稽感。
“哎哟我的亲妈哎,您这都哪跟哪啊!”我赶紧摆手解释,“我们真没闹别扭!感情好着呢!是真的赶上项目紧急,她不去盯着不行。她也觉得挺对不住你们的,所以临走前还专门去商场给你们挑了好多营养品呢!”
可是,老两口显然对我的信用度持有怀疑态度,依然用那种“我生了你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肠子”的眼神盯着我。
我急得满头大汗,这大过年的,要是背上一个“气跑老婆”的罪名,我这年也别想过安生了。
情急之下,我赶紧向被我妈抱在怀里的“小救兵”求助。
“暖暖,你快帮爸爸跟爷爷奶奶说说,妈妈是不是真的去加班了?爸爸和妈妈吵架没有?”
暖暖手里正攥着奶奶塞给她的糖果,听到我的呼救,立刻挺起了小胸脯,像个极其认真的小证人一样,奶声奶气地大声汇报道:
“奶奶,爸爸没有骗人哦!妈妈真的要去大楼里加班画图!我们来这里之前,还把妈妈送到姥姥家去了呢!”
说到这里,暖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细节,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爆出了一个大猛料:
“而且,而且我们在姥姥家楼下的时候,爸爸还抱着妈妈,亲了妈妈好大一口呢!我都看到了,羞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