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这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像是一记极其响亮的定心锤,瞬间砸碎了老两口心里的所有疑云。
我妈老脸一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地点了一下暖暖的额头:“你这小机灵鬼,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爸也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作了笑呵呵的慈祥,转过头来白了我一眼:“臭小子,都多大岁数了,当着孩子的面也没个正形。行了行了,外面冷,赶紧把东西搬上去,回家吃饭!”
一场小小的“信任危机”,就这样在暖暖的童言童语中被化解了。
我看着父母笑呵呵地抱着孙女上楼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那一丝因为苏媚缺席而产生的遗憾,也被这浓浓的亲情给冲淡了。
过年期间的几天,老家这座小县城的节奏慢得让人极其舒服。
因为我好久没带着女儿回来了,我父母简直是拿出了浑身解数,把家里能做的好吃的、老家特有的土特产,变着花样地给我们安排了个遍。
今天炖土鸡,明天炸丸子,后天又是自家包的猪肉饺子。
暖暖从小在北京长大,很少吃到这么地道、这么接地气的农家口味。
小丫头每天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圆鼓鼓的,一边往嘴里塞着炸带鱼,一边竖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拍着马屁:
“奶奶做的丸子最好吃啦!比北京的大饭店还要好吃一百倍!”
“爷爷炸的鱼太香啦,暖暖还能再吃两条!”
老两口被孙女这几句甜言蜜语哄得简直合不拢嘴,每天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连脸上的皱纹里都仿佛填满了笑意。
在这种极其放松、极其温馨的氛围里,我那颗因为长时间紧绷在城市和变态欲望里的心,也得到了彻底的治愈。
转眼间,就到了大年三十。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吃过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年夜饭后,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准时播出的春节联欢晚会,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和各种糖果。
就在晚上八点半左右,电视里正演着小品的时候,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是苏媚发来的微信视频通话邀请。
我眼睛一亮,赶紧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接通了。
屏幕里,苏媚穿着一件极其柔软的白色海马毛毛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淡的居家妆。
她所在的背景,是我岳父岳母家那间我非常熟悉的、充满了年代感的老卧室。
虽然隔着屏幕,但我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连续熬夜后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她的笑容却是极其明媚和温柔的。
“老公,新年快乐呀!”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穿透了窗外的鞭炮声,直击我的心底。
“老婆,新年快乐。辛苦了,今天除夕还在忙吗?”我看着她有些疲惫的眉眼,心疼地问道。
“没,下午把初稿发给甲方了,今天好歹能喘口气,陪我爸妈好好吃顿饺子。”苏媚笑着理了理头发,“你那边怎么样?暖暖没惹祸吧?”
“好着呢,我爸妈快把她宠上天了。”我和她聊了一会儿这几天的见闻,分享了一下老家年夜饭的菜色。
聊了大概十来分钟,苏媚突然正了正神色,说道:“老公,你把手机拿给咱妈,我给二老拜个年。”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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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手机走回客厅,递给了正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小品的我妈:“妈,媚媚给您拜年了。”
我妈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瓜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手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媚媚啊,新年好新年好!你在北京一个人加班,累坏了吧?”
“妈,我不累。”苏媚的声音立刻变得极其乖巧、极其贴心,完全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那种高冷的架子,“妈,真是太对不起了,明明说好了今年回去陪您和爸过年的,结果公司临时有事,我又食言了。大过年的,都没能帮您在厨房里搭把手。”
“嗨,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妈听着这番话,心里熨帖极了,赶紧安慰道,“工作要紧嘛!年轻人事业上升期,忙点是好事。我们在家好着呢,林然和暖暖都在,你可千万别挂念我们,自己在那边要注意身体,别熬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