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突然极其强烈地意识到——
清场结束了。
障碍物已经被我亲手搬离。
现在,在那座名为“家”的孤岛上,所有的道德准则、所有的社会伦理、所有的丈夫自尊,都已经在这场精心策划的“清场行动”中,被付之一炬。
我成了一个真正的、无家可归的、只能在外面游荡并等待着主人召见的……绿奴。
我驱车回到了自家附近的那家大型综合商场。
当我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坐在商场一楼中庭的长椅上时,我死死地盯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罗马数字时钟。
六点四十五。
六点五十。
六点五十九分。
随着时针缓慢地爬向晚上七点——这个苏媚在微信里给我设定的“最低解禁红线”,我激动得连呼吸都开始发颤,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当秒针终于跨过十二的那个刻度时,我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那姿态,像极了一个在沙漠里濒死的人,渴望得到主人施舍的一滴水:
【我】:老婆,暖暖已经安全送到了。现在已经整整七点了,我可以回家了吗?
消息发送成功。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顶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期待着那里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期待着她发来一句犹如大赦般的“回来吧”。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商场里人来人往,到处是刚下班的年轻情侣和带着孩子的正常家庭,周围充斥着欢声笑语和商场广播里欢快的流行乐。
而我坐在长椅上,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消音的默片。
过了极其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的五分钟,苏媚的回复才慢悠悠地弹了出来。
这几行字,就像是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瞬间从我的头顶残忍地浇了下去,浇灭了我那快要自燃的血液。
【老婆】:急什么?还得一会。
【老婆】:八点以后再回来。
“我靠……”
看到“八点以后”这四个字,我忍不住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中庭低声爆了一句粗口,极其懊恼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这简直是急煞为夫啊!
这种明明已经被吊到了万丈深渊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能坠入极乐,却硬生生被一条带刺的鞭子勒住脖子、强行悬在半空中的感觉,简直比直接杀了我还要让人抓狂、绝望!
我心里暗暗叫苦,那种抓心挠肝的焦躁感,让我在长椅上像长了虱子一样痛苦地扭动着。
但我没有任何办法。
在这个绝对服从、不平等的游戏里,我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甚至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老婆苏媚,我高高在上的女王,此刻正在那座本该属于我的大房子里,正在我的婚床上,为我密谋、布置着一件我这辈子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的、核弹级别的三十三岁生日礼物。
为了这份“礼物”,别说是再等一个小时,就算是让我像条狗一样跪在小区冰冷的柏油路面上等上一天一夜,我也只能乖乖地摇着尾巴听话。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像个颓废的流浪汉一样,站起身,重新走进了喧闹的商场深处。
这多出来的一个多小时,简直成了我三十三年人生中最漫长、最难熬的刑期。
我在商场的地下美食街,随便找了家快餐店,点了一份平时最爱吃的台湾卤肉饭。
可是,当饭菜端上来的时候,我拿起勺子往嘴里扒拉了两口,却觉得形同嚼蜡,甚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要干呕。
我的胃部因为极度的紧张、焦虑和变态的兴奋而剧烈痉挛着,根本容不下任何正常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