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餐盘,像个游魂一样,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瞎溜达。
我走进一家男装店,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个正在我家的男人,他脱下来的衣服现在是不是正随意地扔在我的沙发上?
我去外面的广场上吹了吹夏夜的晚风。看表,七点半;再看表,七点四十五。
我的精神已经处于一种极度紧绷、像是一根拉满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断的弓弦。
我满脑子都在疯狂、扭曲地猜测:那个提前进入我家的、被苏媚称为“终极绿主”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有着怎样可怕的气场?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他是不是正坐在我的客厅里,喝着我珍藏的红酒,将我的妻子抱在怀里,然后用那种轻蔑的语气,肆意地嘲笑着我这个被关在门外、连家都回不去的可怜虫?
好不容易,手腕上那块机械表的指针,终于艰难地,死死地咬合在了晚上八点整的位置。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灵魂深处的一声发令枪响。
我站在商场的大门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我】:老婆,八点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根本没有等她回复,直接转过身,迈开大步,几乎是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一路小跑着冲向了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我把车开得飞快。
北京城璀璨的夜景在车窗外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只剩下导航上那个近在咫尺的目的地。
当我把车一个急刹停在自家小区的地下车库,带着一身的汗水和急促的喘息冲进电梯的时候。
手里一直死死攥着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是苏媚回消息了。
我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感觉喉咙里像是在冒火。我用颤抖的手指点开微信。
【老婆】:可以了,快回来吧。
【老婆】:贱老公,快回来迎接你的生日礼物吧。
www。
“嗡——”
看着屏幕上那刺目、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贱老公”三个字,我感觉自己的头皮猛地炸开了!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极致屈辱与病态快感的狂暴电流,瞬间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电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她以前在私密的调情时,也用各种词汇羞辱过我,但她从来没有在正式的文字指令里,用这种直接剥夺人格的词汇这样称呼过我。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神秘且邪恶的终极封印,在这一刻被她亲手、彻底地解除。
她不仅是在大发慈悲地命令我回家,更是在用这三个字,彻底剥夺了我作为“林然”、作为一个有尊严、有底线的正常丈夫的最后身份!
从电梯门打开的这一秒开始,踏入那扇门之后,我不再是这座房子的男主人,我甚至不再是一个人。
我只是一件物品,一个极其卑微、极其下贱、专门为了承接这场三十三岁极致羞辱而存在的……奴隶。
“叮——”
电梯门在所在的楼层缓慢地打开。
走廊里极其安静,声控感应灯应声亮起,散发着惨白而冷清的光。
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家那扇熟悉的、贴着对联的深灰色防盗门前。
明明是我过去几年里每天都要进进出出的家门,也是我买下的避风港,此刻在我的眼里,却变成了一扇通往无尽深渊、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地狱之门。
我站在门外,足足愣了有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