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送钱的,也是来求合作的。当然,如果汪少觉得这块肉不合胃口,或者觉得这趟水太深不想蹚,那今晚就当是我陈诚不懂规矩,打扰了各位的雅兴。我自罚三杯,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说罢,阿诚直接将杯中那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是一场豪赌。
阿诚在赌汪童元这种顶级二代骨子里的贪婪,也在赌他那种不甘心只做个靠长辈乘凉的“纨绔子弟”、急于在资本市场上证明自己手腕的野心。
汪童元盯着阿诚看了足足半分钟。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就连旁边的能源大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突然,汪童元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透着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
“好!好一个华尔街回来的资本饿狼!”汪童元端起酒杯,主动站起身,越过圆桌,和阿诚的空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陈兄,你这个人,够狂,也够直接。刚才是我怠慢了。这杯酒,我敬您!”
这“叮”的一声脆响,以及那句清清楚楚的“陈兄”,宣告着阿诚的伪装和试探取得了彻底的成功。
年纪较小的汪童元,用一句“陈兄”,承认了阿诚的资历、手腕以及他带来的价值。
阿诚凭借着无双的胆识和诱人的筹码,成功击碎了汪童元对他最初的轻视。
在这个权贵云集的局里,他硬生生地给自己撕开了一个缺口,赢得了汪童元初步的尊重。
汪童元终于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来攀附的掮客,而是看成了一个可以一起“发财”、有胆识的同类。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没有了最初的剑拔弩张和阶级压迫,取而代之的是资本大佬们之间特有的那种“惺惺相惜”。
他们聊着纳斯达克的指数波动,聊着国内即将出台的环保政策对实体经济的打击,聊着如何将几百亿的资产在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的账户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腾挪。
阿诚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这些晦涩的高端话题中。
他的见解毒辣、手段阴狠,甚至在某些洗钱和避税的擦边球操作上,提出了让在座的几个老狐狸都拍案叫绝的方案。
他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只认钱、没有道德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投资人。
汪童元看着阿诚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看到了一把锋利无比、且能为自己所用的好刀时,才会露出的贪婪目光。
一场饭局,吃到凌晨两点才散。
走出私人会所的大门,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陈兄,今晚聊得很痛快。”汪童元站在台阶上,亲热地拍了拍阿诚的肩膀,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架子,“那个独角兽的项目,明天让你底下的人把详细的BP发给我的秘书。这单生意,我接了。以后在国内有什么摆不平的关节,随时找我。”
“汪少爽快。”阿诚笑了笑,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从容,“以后在这地界,还得仰仗汪少多提携。”
www。
“好说。”汪童元上了自己的防弹迈巴赫。
车窗降下,他看着站在车外的阿诚,眼神里闪过一丝男人都懂的促狭,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资本市场虽然刺激,但这人活着,不能光为了赚钱。改天,弟弟带你去见识见识点别的乐子,咱们好好放松放松。”
阿诚心头猛地一跳,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轻浮的笑意:“那我就提前谢谢汪少了。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刺激的。”
迈巴赫绝尘而去,很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阿诚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脸上那层属于“资本饿狼”的狂妄面具,才像是一层干裂的泥壳般,一点点地剥落下来,露出隐藏在底下的疲惫与深深的忧虑。
夜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里面的衬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一片冰凉。
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他终于迈出去了。他成功地拿到了汪童元那个顶级圈子的“入场券”。
在此后的两个多月里,阿诚开始了他长达数十天、堪称煎熬的“潜伏”与“交际”。
他将华尔街背景公司的大部分日常业务都交给了信得过的副手,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了与汪童元这个圈子的交际应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