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国贸云端大平层里的荒诞戏码,在阿诚和汪童元肆无忌惮的笑声,以及秦雪在浴室里伴随着水流声的无声呜咽中,画上了一个糜烂的句号。
每个人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秦雪用自己彻底粉碎的尊严,完成了对阿诚的承诺;汪童元在这场单方面的暴虐中,体验到了有别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充满阶级碾压快感的高级刺激;而阿诚,则踩着同类的血泪,成功地递交了那份沾满污垢的投名状,与这条盘踞在京城上空的毒蛇,在“信任”的维度上,跨出了最致命、也最关键的一步。
在那之后的个把月里,阿诚展现出了一个顶级猎手应有的、令人胆寒的耐心。
他没有急于求成地去追问汪童元的私生活,也没有再刻意提起关于“双面人妻”的半个字。
白天,他依然是那个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手段狠辣的盛世资本掌舵人;夜晚,他则陪着汪童元出入各种隐秘的销金窟,两人之间的利益捆绑随着几个大型并购案的落地,变得越来越深。
直到夏日的一个下午。
北京的夏天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蒸腾之气,燥热的空气在房间里弥漫着。
阿诚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越洋视频会议,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了汪童元发来的一条简短信息:
【陈兄,今晚八点,御龙湾。带你验验我的货。】
看着这短短的十几个字,阿诚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瞬间泛起了一层苍白的冷色。
长达数月的蛰伏、伪装、甚至是不惜把自己变成恶魔的痛苦筹谋,终于在这一刻,换来了这张通往地狱深处的入场券。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戾气和焦灼强行压制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今晚,他终于能见到苏媚了。
他确实太久、太久没有见到那个被他深深刻在心底的女人了。
但是,绝不能以真实的身份和面目去见她。
阿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太了解苏媚了,尽管她现在被汪童元折磨得失去了尊严,但如果她在那种屈辱的境地下,突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看客是自己——一个曾经仰慕她、并且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熟人,她那仅存的心理防线绝对会在瞬间彻底崩溃。
她可能会尖叫,可能会失控发疯,甚至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寻死。
更致命的是,一旦苏媚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崩溃,汪童元那种生性多疑的人,立刻就会察觉到他们之间绝不仅仅是“萍水相逢”那么简单。
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所有人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必须伪装自己,而且必须伪装得天衣无缝。
阿诚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了一条信息:
【汪少,今晚的局我期待已久。不过,毕竟我和苏总监是熟人,为了免得大家都尴尬,我有个小建议。今晚我不希望有太亮的灯光,暗一些最好,她也看不清是我。另外,我会戴面具出席。一方面她不会知道是我,另一方面这样就可以剥夺她的视觉确认,只留下对未知权力的恐惧,往往能逼出女人最真实的本性。】
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汪童元的回复就来了:
【哈哈,陈兄就是讲究!行,就按你说的办,灯我调暗,你带面具来。上回你的秦雪让我开了眼,今晚,也让你看看我这件‘极品’的成色,到时候让你好好欣赏欣赏!】
看着屏幕上的回复,阿诚闭上眼睛,仰起头靠在老板椅的真皮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里,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当晚七点半,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大G缓缓驶入了御龙湾这片寸土寸金的顶级别墅区,最终停在了三号别墅那扇雕花铁艺大门外。
阿诚提前到了。
他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T恤,下面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亚麻休闲长裤,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下车前,他从副驾驶的储物盒里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面具。
那是一个半脸式的威尼斯银色金属面具,没有多余的繁复花纹,只有冰冷、光滑的质感,堪堪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了线条冷硬的下颌骨和紧抿的薄唇。
戴上面具的那一刻,那个会因为苏媚而心痛的阿诚就被彻底封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感情、冷血残忍的“高级S”。
为了防止声音被苏媚认出,他甚至在喉结处贴了一个微型的变声贴片,这会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度沙哑且低沉,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但他依然决定,今晚要尽可能地少开口,用肢体语言和眼神来掌控全局。
言多必失,在这个修罗场里,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都是致命的。
推开别墅厚重的大门,屋内的景象印证了汪童元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