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人欺骗、被最亲近的人当成筹码一样出卖的无力感,像毒蛇的毒液一样,一点点腐蚀了苏媚最后的尊严和理智。
她是被骗了,但这种欺骗的源头,却是因为自己那个变态老公的绿奴癖。
在御龙湾的那几个月,那些暗无天日、被汪童元用各种变态手段调教、肏弄的日子里,苏媚从最初的半推半就、不太情愿,到后来的麻木承受,再到最后,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扭曲的、甘愿堕落的报复性心理。
她就这样半清醒、半沉沦地任由自己在那栋别墅里堕落。
她一方面是想用这种最极端、最肮脏的方式来惩罚林然——你不是喜欢看我被别人玩弄吗?
你不是想借着我的身体满足你的变态欲望吗?
好,那我就彻底变成一个荡妇,彻底变成汪童元的母狗,我让你眼睁睁看着你老婆怎么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我要把你那点可悲的自尊和你们这段虚伪的婚姻彻底撕碎!
而另一方面,在经历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和精神摧残后,尤其是在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后,她真的有些自甘堕落了。
她的羞耻心、她的道德观,被他们联手一点点地剥离、碾碎,最后只剩下一具只知道服从和迎合的肉体。
所以,此时此刻坐在审讯室里,面对警察的逼问,苏媚的潜意识里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她的这种态度,既是对自己这几个月来“堕落”与“肮脏”的终极惩罚,也是她觉得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的彻底摆烂。
既然我已经是个烂人了,既然我的家庭、我的婚姻全都是建立在谎言和变态的欲望之上,那我还争辩什么呢?
洗钱的主谋也好,不知廉耻的情妇也罢,有什么区别呢?
毁灭吧,就让这一切都彻底毁灭吧。如果这冰冷的监狱能成为埋葬她这具肮脏躯体的坟墓,那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我没有被人胁迫。我就是为了钱。”苏媚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空洞,“请你们快点结案吧。”
两名警察看着她,眉头紧锁。这场审讯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却又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他们合上卷宗,站起身准备离开审讯室。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死人一样的苏媚,突然有了动作。
她猛地抬起头,手腕因为用力扯动而撞击在手铐上,发出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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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她的声音干涩得发抖,带着一丝哀求,“我什么都认……我只求你们一件事……能不能告诉我,我被带走的时候,我爸爸……我爸爸他倒在地上了,他有高血压……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这是她在这场足以毁掉她一生的审讯中,唯一一次流露出软弱。
那个倒在地上、脸色紫青的父亲,是她现在这片无边黑暗的精神废墟中,唯一剩下的一丝揪心与牵挂。
老警察看着她那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只是冷冷地说道:“嫌疑人不能随便打探外界消息。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你自己的问题。”
随着审讯室铁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苏媚眼底那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她无力地瘫靠在铁椅上,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手铐上。
与此同时,在市局大楼顶层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几台保密电脑在运转的秘密办公室内。
阿诚站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攥着刚刚从审讯室里传过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审讯笔录。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苏媚那句“我没有被人胁迫,我是心甘情愿做情妇,钱也是我转的”的全盘认罪供词。
纸张在他的手中被捏得变了形,他的指骨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着苍白。
“砰!”
阿诚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野兽。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位经侦大案督办,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陈总,情况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想帮她洗脱罪名,是她自己完全放弃了。她这种消极抵抗、甚至主动揽罪的态度,就算我们有证据证明她是被汪童元胁迫的,到了法庭上,检察官和法官也会非常棘手。”
“她不是罪犯!她是被逼疯了!”阿诚压抑着声音低吼道,眼底满是痛楚与自责,“她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她现在这种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阿诚太了解苏媚了。他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那种半清醒半沉沦的绝望,那种被最亲近的丈夫出卖后的心死,是他亲眼看着、甚至是他亲手推波助澜造成的!
他无法在明面上干预司法程序,因为他的身份极度敏感,一旦曝光,不仅他的心血付诸东流,更会引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汪家残党的疯狂反扑。
但他一直在通过这位级别极高的督办进行暗中通融。
他以“案件特殊证人和核心线人”的身份,用自己手里掌握的其他汪家余孽的犯罪证据作为交换筹码,一直在跟上面博弈,一直在为苏媚争取量刑,他想要让上面尽快放了苏媚,至少要给她办理取保候审。
可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媚自己选择了“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