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已经分崩离析的家里,对错已经不再重要,活着,才是唯一的底线。
“媚儿,你既然出来了……就好好在家待着吧。别出门,别看手机,也别来医院。你爸这边……有我照顾。”
苏母说完这句话,便绝决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盲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媚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无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眼泪无声地、疯狂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那件崭新的米白色风衣。
她终于明白,出狱,并不是解脱的开始。
那座有形的监狱虽然向她敞开了大门,但她却走进了一座更加庞大、更加残酷的无形监狱。
在这座名叫“现实”和“世俗”的监狱里,她是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敢见、连出门都会被人在背后戳断脊梁骨的荡妇和罪犯。
她彻彻底底地,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林然看着旁边泪流满面、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苏媚,心疼得像是有刀在割。
他手足无措地抽出一张纸巾,想要去擦苏媚脸上的眼泪,却被苏媚冰冷地偏头躲开了。
她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挡风玻璃上不断滑落的雨水,用一种沙哑到了极点、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先回家吧。”
这四个字,没有一丝一毫回家的温暖,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和妥协。
“好……好,我们回家。先回家休息。”
林然连忙点头如捣蒜。
他一边重新启动汽车,一边小心翼翼地、带着强烈的讨好和愧疚,结结巴巴地安慰着苏媚:“媚儿,你别难过……没事的,没事的。网上的那些新闻,过几天热度就下去了。爸妈那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们是爱你的。等爸的身体好一点,我去向爸妈解释!我一定跟他们说清楚,这一切都是汪童元那个畜生逼你的!我绝对不会让他们误会你!”
林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甚至不敢看苏媚。
他所谓的“解释”,不过是继续用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
他怎么敢去解释?
难道他要跑到岳父病床前,说出自己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绿帽癖,才眼睁睁看着妻子被送上汪童元的床的吗?
苏媚没有回答。她就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冰雕,静静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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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着林然那些苍白无力、充满了虚伪和懦弱的安慰,嘴角缓慢地扯出了一抹比黄连还要苦涩一百倍的冷笑。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她的清白毁了,她的家庭毁了,她的父亲生死未卜。
而身边这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说不会让人误会她的男人,正是亲手将她推下悬崖的始作俑者。
在这个充满谎言、背叛和绝望的雨夜里,苏媚彻底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房子里,她将面对的,是一段比监狱更加漫长、更加痛苦的,与这个变态丈夫相互折磨、彼此撕咬的残酷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