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德顿时慌了,连连作揖:“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他立马回头对那牵马的驛卒怒吼道:“你们耳朵聋了,不是让你们牵五匹马吗?怎么才三匹,找死啊?”
“大人,不是小的们不牵……”
那驛卒苦著脸,声音里满是委屈,“是那个林禾不让。他说马还没好全,不能骑。”
什么?
王仁德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往太阳穴上擂了一拳。
又是林禾。
今天早上先是当著眾人的面顶撞他,后来在厩棚里逼他答应那些条件,现在大人物在门口等著换马,这小子又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王仁德在这银川驛做了五年驛丞,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拿捏过?
“大人,您稍候片刻,下官亲自去牵!”
王仁德冲张承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沈秉忠留在院中,自己三步並作两步往马厩里冲。
人还没进厩棚,嘴里已经压著嗓子骂开了:“林禾,你今天是诚心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马厩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艾草和药渣的气味。
林禾正蹲在地上给一匹枣红马灌药,田老根在一旁递著草药,李二狗则站在那几匹大病初癒的马前面,手臂微微张开,像是护著什么要紧东西。
“林禾!”
王仁德一声暴喝在马厩中响起,“你不要给老子蹬鼻子上脸!我命令你马上给我把马牵过来!”
他一脚踢翻拦路的李二狗,然后就要亲自上前去解韁绳。
林禾猛地站起来,大步上前一把按住王仁德的手腕:
“大人!我刚刚才把它们的疫毒压下去。”
“那牵走的三匹是病得轻,勉强能用!”
“但其余这些內里虚得很,別说驮人跑几十里路,就是走上十里地,心肺都得爆开!”
“到时候万一马暴死在半路,把大人摔伤,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放你娘的屁!”
王仁德一把甩开林禾的手,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林禾脸上,“我看你是故意跟我使绊子,你给老子让开!”
他伸手去推林禾。
林禾纹丝不动,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马前。
他的眼神冰冷,声音不大:
“大人,丑话说在前,你非要牵走马,出了事不能赖我们!还有刚才答应我的事。。。”
“你——”
王仁德气得脸都紫了,扭头喊道,“来人!先把这个小子给老子叉出去!”
三五个死忠狗腿驛卒闻声冲了进来,李二狗和田老根见状急忙来拦。
就在这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马厩门口传来:“怎么回事!”
沈秉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身后跟著那个精瘦的护卫和还有似乎一脸无奈的张承业。
“沈大人,您。。。您怎么来了?这里又脏又乱的。。。”
“张承业,不是让你在院中陪著大人啊?”
王仁德看到沈秉忠进来,心虚了一大截。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狠狠剜了张承业一眼。
张承业面不改色,只微微低了低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