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刀法走完,刘铁柱站到前面教枪法。
他手里握的是一根削尖的槐木棍,握法就讲究——前手虚握当支点,后手握紧控制方向,腰背发力,枪隨身转。
“杨家枪基础八式別的可以慢慢练,扎和挑这两下必须练到肌肉自己记住。”
“扎是刺,挑是格挡之后反击。你们看我做一遍——扎!”
枪尖闪电般刺出,钉在草人胸口正中。
“挑!”
枪尖从下往上一挑,草人的胳膊被挑得往上一扬。
“练到这个地步,別人刀劈过来你不用想,手自己就会动。来,每人先走一百遍扎和挑。”
四个人各拿木棍站成一排。
院子里响起木棍破空的呼声,夹杂著李二狗时不时的哀嚎和刘铁柱的纠正声。
练完枪法,林禾从院墙边把四个草人搬到东墙下,草人胸口偏左的位置已经被捅出拳头大的洞。
“老规矩,每人一千次突刺,刺同一个位置,开始!”
李二狗端著木棍,看著那个洞,咽了口唾沫:“禾哥,这草人都快被你捅穿了,就不能换个新的?”
“新的明天再扎,今天先把旧的捅透。”
“捅透?都捅成这样了还怎么捅透?”
贺虎已经端枪开始刺了,边刺边说:
“二狗你別磨蹭了,上次你就是最后一个,多加了一百次,今天还想加?”
李二狗赶紧端起木棍,咬紧牙关开始刺。
院子里响起木棍刺穿草人的刷刷声,夹杂著四个人的喘息声。
刺到一半,贺虎忽然开口:“禾哥,我在乾沟墩的时候见过李参將的亲兵这么练过!”
“那些家丁每天就是反覆练同一个动作,练到后来闭著眼睛都能刺中同一个位置。”
“当时我觉得这法子太笨,现在才明白笨办法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林禾停下枪,擦了把汗:“战场上没有时间让你想。刀来了,你身体比脑子快,才能活命!”
刘铁柱在旁边闷声来了一句:“禾哥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我一个当兵的都没你懂得多。”
林禾愣了一下,隨口道:
“自己琢磨的。打仗的事,和种地差不多,把基础打好,剩下就是多实践!”
李二狗插嘴说:“禾哥你以前不是在马厩里餵马的吗?怎么又懂种地又懂练兵?”
“餵马的时候閒得没事,想得比较多。”
“禾哥,你这閒得也太有水平了!”李二狗嘟囔了一句。
练完刺杀,四个人瘫坐在院墙根下喝水擦汗。
李二狗靠在墙根上,望著头顶的蓝天,忽然说了一句:
“禾哥,你说咱这么天天练,到底要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有一天不需要练为止!”
“那是什么时候?”
“能让我们在乱世之中活下去的时候!”林禾站起来,拍了拍土,“走吧,去地里浇土豆。”
东边的土豆地里,嫩绿的苗从黄土里冒出来,一垄一垄整整齐齐。
郭家庄的栓柱他们已经来了,正蹲在地头用锄头鬆土。
栓柱远远看见林禾就喊了一声:
“林官爷,这苗长得真不赖!我爹说他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土豆苗长得这么齐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