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苗,伸手捏了捏垄上的土:
“土还是偏干,栓柱,你们几个今天把西边那几垄浇透,二狗,你去水泉边打水。”
李二狗刚瘫在地上喘气,哀嚎一声:“禾哥我刚刺完一千下啊!”
“刺草人跟打水是两码事,快起来!”
李二狗摇摇晃晃站起来,拎著水桶朝水泉走去。
栓柱跟在林禾后面,一边浇水一边絮叨:“林官爷,前几天有人来村里打听过你!”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一个瘦高个,穿灰衣裳,说话不是本地口音!在村口转了一圈,问了狗剩几句就走了。”
“问的什么?”
“问林官爷住在哪里,火路墩有多少人,狗剩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以后再有生人来打听,什么都別说。直接来报我。”
“知道了!”栓柱应了一声。
隔了一天,张承业带著田老根路过火路墩。
他从银川驛出发去威武堡公干,顺道拐进来歇脚。
一进门就看见四个人光著膀子在院子里突刺草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张承业站在院门口,眼睛瞪得老大。
李二狗收了枪,得意地把胳膊弯起来秀了秀:“张大人您看,练出来的!禾哥说了,这叫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张承业皱起眉头,“这词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林禾放下枪走过来:“张大人,进来坐!”
张承业在石凳上坐下,接过林禾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
“听说你们在这边过得挺红火的啊!”
“就是种了点粮食,自保而已。”
“是啊,你这自保也太认真了!对了,前几天沈大人路过银川驛的时候还特意问起你。”
“问什么?”
“问你那土豆种得怎么样,说岳大人在巡抚衙门也提过你,现在延安府上上下下都知道银川驛有你这號人了!”
林禾点了点头。
张承业又喝了口水,收起笑容:“还有一件事你们要注意。”
“最近米脂县好几个村子遭了流寇,村里的存粮被抢了,你们夜里多留个心眼。”
“消息確实吗?”
“府里下来的通报,还能有假?”张承业站起来,拍了拍林禾的肩膀
“流寇什么来路?有多少人?”
“通报上说大大小小好几十股,最大的一股有两百来號人。”张承业抬脚往外走,“还有,沈大人明后天可能要经过这里,你好好招待!”
张承业走后,林禾把四人召集一起。
“从今夜起,夜哨加到两人一班。二狗和铁柱守前半夜,我和贺虎守后半夜!”
“禾哥,我们这里也是驛站,流寇他敢来吗?”
“他们不来最好,他们来,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禾將茶一饮而尽,把茶碗重重搁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