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护我!”
无需多言,两人已然心意相通。
凌云霄借神识共享之便,身形暴起,不再躲避“送子观音”的毒液与血箭,反而迎面冲上,以“河图玉”护体硬抗一记血箭冲击,同时双掌交叠向上托举。
“起!”
苏凝霜足尖在凌云霄掌心猛地一点,凌云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送。
借着这股推力,苏凝霜身形如一道逆冲天际的厉芒,破开了层层肉网的纠缠,直指那处致命节点!
“断——!”
剑光如虹,带着必杀的意志,斩向石碑与肉身之间的肉根。
“噗嗤——!”
那条肉根被一剑斩断。
包裹着曼珠沙圣女肉体的根系中传出一声如秋叶离枝的幽叹,漫天挥舞的肉根瞬间失去了力量,如死蛇般瘫软垂落,彻底沉寂。
空中威胁解除。
“送子观音”似乎受到了刺激,顿时陷入狂暴状态。
她怀中的“血玉婴孩”光芒大盛,口中喷出更多更浓的毒液。
“师姐,她的要害,是连接着『血婴』与她身体的那条『脐带』!”凌云霄在神识中急切地喊道。
苏凝霜早已心领神会。她剑罡一展,直扑“送子观音”。
剑光一闪而逝。
苏凝霜的剑,精准地斩断了那根连接着“血玉婴孩”与璎珞产道的的脐带。
随着脐带断裂,整个“送子观音”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再也没有了生机,怀中的“血玉婴孩”从她的怀中跌落,在地上碎裂成了无数碎片。
而于此同时,璎珞绝美的面庞上悄然滑落两滴泪珠,露出了一个苦厄度尽的安详表情。
战斗,终于结束了。
然而,井壁之上,那数百名五感尽失的“泪奴”,依旧在无声地流淌着碧绿的眼泪,仿佛她们的痛苦,永无尽头。
凌云霄看着她们,心痛地道:“师姐,她们……还活着吗?”
苏凝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肉身尚存,魂魄已失。于她们而言,活着,或许才是最残忍的酷刑。”
凌云霄走到井壁旁,看着那一张张早已分不清容貌的脸。他仿佛能听到她们在无声地哀求,哀求这世间最后的慈悲。
他回头,望向苏凝霜,苏凝霜也正看着他。两个年轻的灵魂,都感受到了彼此心中的悲悯。
苏凝霜拔出剑,对着井壁上那数百个痛苦的灵魂,深深地一揖。
“各位前辈,得罪了。”
剑光闪过,如一场温柔的雪。百颗头颅随之而落,坠入泉中。那流淌了不知多少年的哀泣之泉,也终于在这一刻,停止了哭泣。
处理一切之后,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相拥而坐,身体靠在石台上。
这时凌云霄想起了白日里看到的诗句。
“九天玄鸟声已绝,三寸灵台光不存。闭目塞听方是智,一池法雨敬至尊。”
他声音惨然,“她被剥夺了所有感知,却被告知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她流尽了眼泪,汇成这片悲伤的泉水,却要以此『敬奉』那个摧毁她的至尊……这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的道理吗?”
“滴血莲台开孽火,断肠甘露润焦土。普度众生皆是妄,只度一人入枯骨。”
苏凝霜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另一首诗,“传说中,她的仁爱感动上天,换来天子的宽恕。谁能想到真实却是爱人被虐、自身被辱的下场……死后也只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和自己爱人的遗骨为伴……”
“一诺免教族血尽,千金难赎守信痴。岁寒不见青松色,唯有枯枝向日西。”
凌云霄与苏凝霜的识海相连。此时两人四目相对,双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心中每一丝细微的情感。
“谁能料到被歌颂万古的『青松之盟』之下,竟埋藏着如此令人发指的罪恶?”
此时“守信碑”旁的松树下方,那朝西的人脸树瘤再次在两人脑海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