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冰冷的指令如一道神罚,直接轰击在红拂的灵魂深处。
红拂的身体猛地一颤,端着茶盘的手抖了一下,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落在她手背上,烫起一片红痕。
她艰难地走向李孝广,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沼泽中,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王爷,茶凉了,妾身为您换一杯。”她声音平稳,仿佛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台词。
李孝广头也未抬,只是“嗯”了一声,依旧专注于公文。
他面前的烛火,映着他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那份为国为民的专注,让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恍惚。
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的书房。
那也是一个相似的深夜,父亲楚天雄也是这般,在烛火下批阅着边关的军报。
那时,她会悄悄地溜进去,为父亲送上一碗热汤。
父亲会抬起头,用手摸着她的头,爽朗地笑道:“我的小凤凰,又来心疼爹爹了?”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专注,一样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背影。
她悄然绕到李孝广身后,假意为他揉捏肩膀。
她的手在颤抖,那根藏于发髻中的淬毒金簪,此刻重若千钧。
她的指尖,一次又一次地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却又一次又一次地缩回,仿佛触碰一块烙铁。
“拂儿,辛苦你了。”李孝广并未察觉,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这句温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红拂再也无法抑制脑中的回忆,她想起了他送她的那支木凤凰发簪,想起了他笨拙地为她画眉,想起了他在粮仓失火时那句“城中百姓在等着我”……她灵魂深处,那个曾被父亲高高举过头顶的、骄傲的“小凤凰”,正在尖叫哭泣!
她手一抖,那根沉重的金簪竟从她指间滑落。
“当啷——”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无比突兀。
李孝广是何等样人?久经沙场,警觉早已深入骨髓。他霍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并未回头,而是猛地抬头,望向了房梁的阴影处,厉声喝道:“谁?!”
他听到了金簪落地的声音,察觉到红拂的异样,但他感受到的那股隐匿的杀意,却分明来自上方!
凌云霄心中大叫不好!他万没想到,红拂的迟疑竟会以这种方式,将自己彻底暴露!
李孝广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身后的红拂推开,同时身形暴起,反手抽出壁上悬挂的佩剑“镇西”,剑光一闪,已然护在身前。
“有刺客!”
既然已经暴露,便再无退路!
凌云霄不再隐藏,自屋顶一跃而下,如苍鹰搏兔,破窗而入。
他手中并无剑,只握着一柄玄铁匕首,身形在河图玉之力的加持下,快得如同一道青烟。
“好身手!”
李孝广不惊反赞,手中镇西剑一横,不退反进。
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充满了沙场的铁血与霸烈。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人之剑。
“叮叮当当!”
匕首与长剑在空中碰撞出密集的火花。
在河图玉的作用下,李孝广那迅猛无比的剑招,在凌云霄眼中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他仗着这超凡的感知与速度,在剑光中穿梭,匕首专攻李孝广手腕、咽喉等要害,招招致命,逼得这位沙场名将也不得不回剑自保,转攻为守。
然而,李孝广虽处处受制,却守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