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是什么呢?是任务?还是某个可笑的信念?”他看着她那双故作镇定的眸子,摇了摇头,“不,都不是……是『人』,对吗?”
苏凝霜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她那双早已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樊川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他直起身,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以为你孤身前来,做得天衣无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她心中的恐惧发酵,“我实话告诉你,那个把你这块万年玄冰都给捂化了的男人,那个让你不惜自毁道基也要护着的愣头青……他担心你,竟真的如飞蛾扑火般闯了进来。现在,他已被擒获,就在我的营中。”
他看着苏凝霜脸上那瞬间褪尽血色而绝望的面容,将那枚冰冷的“摄魂令”,轻轻放在她颤抖的手边,抛出了最致命的筹码:
“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学卫紫芙,让你和他,一同在这无尽的酷刑中哀嚎,直到你们的神魂都被磨成这帐内地毯上的尘埃。或者……”
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学柳青眉,拥抱你的新生。将你的命魂注入令牌。本座便发一次慈悲,饶那小子一命,让他做个快活的废人。你的『守护』……换他苟活。如何?”
苏凝霜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本已失去神采的眸子里,映照着那枚决定了她与爱人最终命运的令牌。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地,向着那片象征着永恒沉沦的黑暗,伸了过去……
就在苏凝霜那只颤抖的手即将触及冰冷的摄魂令,精神防线行将彻底崩塌的瞬间——帐外,凄厉的警钟铜锣之声骤然大作,撕裂了雪夜的宁静!
一名魔卫慌张地冲入帐内,单膝跪地,急报道:“大人!西面营地遇袭,火光冲天!”
樊川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恍若未闻,只是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苏凝霜脸上那抹因绝望而僵硬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些许飞蛾扑火,不必理会。关门打狗便是。”
然而,他话音未落,帐内那跳跃的烛火竟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滞!
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仿佛是从烛火本身的阴影中分离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已然出现在帐中!
来人正是凌云霄!
苏凝霜与他四目相对,在那双充满了焦急与愤怒眸子里,她看到了自己苍白的倒影。无需言语,只一声穿越了生死的呼唤,已在二人心底响起。
“云霄!”
“凝霜!”
樊川亦是瞳孔骤缩,他万没想到,此人竟能避开所有暗哨,直入中军帅帐!
惊愕过后,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见到最珍贵猎物时的兴奋。
“好,好一个痴情种子!本座正愁没有合适的引子,来开启苏行走的心防,你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长身而起,干枯的手掌一探,一股阴寒刺骨的“化骨魔气”已化作无形利爪,直取凌云霄。
他此招并未下杀手,意在生擒,好利用这小子,将苏凝霜炮制成下一个卫紫芙,让她乖乖献出自己的命魂。
凌云霄怒喝一声,不闪不避,体内河图玉之力勃发,《心影剑》剑意流转,以后发先至之势,一式“灵犀双至”迎上!
他身形如影,紧贴着那魔爪的边缘一闪而过,剑锋已直刺樊川胁下要害。
樊川嘿然一笑,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便将凌云霄的剑招荡开。他双掌齐出,魔气翻涌,掌影重重,将凌云霄逼得节节败退。
“凝霜,助我!”凌云霄于激斗中暴喝。
苏凝霜早已心领神会,她虽身受重创,无力参战,但那颗“通明剑心”却依旧明澈如镜。
她娇叱道:“左三寸,鹤点头!”,“退半步,凤还巢!”
她口中呼喝的,皆是二人练剑时的口诀。
凌云霄听在耳中,身形便如本能般作出反应,剑招登时变得灵动无比,加上体内河图玉之力加持,竟真的与樊川斗了个旗鼓相当。
樊川见状,已知关键在苏凝霜身上。
就在此时,又一名魔卫冲入帐内,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大人!东面也起火了,马厩的惊马被尽数放走,粮仓……粮仓也危在旦夕!”
“废物!”樊川心中渐生烦躁,他看了一眼远处同样燃起的大火,又望向帐内那指挥若定的苏凝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留手,竟舍了凌云霄,一掌拍向苏凝霜的胸口!
“聒噪的女人,本座先废了你!”
这一掌,快得仿佛凝固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