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突围无望,待到力竭,被擒只是时间问题。
转念之间,一个大胆的决定已然冒上心头。
她左手一番,掌中出现一块漆黑的令牌——摄魂令。
她立马将自己的所有神魂之力,尽数灌注于这枚连接着她与柳青眉的令牌之上。
命魂已归,此令已成无主之地,一处纯粹的神魂战场。谁的意志更强,谁便是主宰。
她要用自己那无坚不摧的“通明剑心”,顺着神魂链接,化作一柄最锋利的记忆之剑,强行闯入柳青眉的识海,唤醒她内心深处对幽闭阁和“花奴”身份的恐惧。
柳青眉正自得意,脑海中却轰然炸响!她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
“幽闭阁”,看到了教习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抱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不要!我不是花奴!我不是!”她竟真的状若疯魔,挥舞着匕首,胡乱地向身边的魔宗杀手刺去。
混乱之中,一线生机乍现!苏凝霜趁着众人被柳青眉的疯状惊得不知所措之际,身形化作一道玄色闪电,直冲向那唯一的生路——西北台口。
还差三步……两步……一步!只要跃入那茫茫林海,便能搏得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一个如塔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台口,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真是精彩。”铁尸樊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愧是天机阁最锋利的剑。可惜,再锋利的剑,也该入鞘了。”
苏凝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上却强自镇定。她知道,今日已无幸理,唯有以命相搏!
“通明剑诀——雪烬一痕!”
这一式,威力并不大,但讲究的是极致的锋利,是一式极高明的“以小博大”的剑招。
她将残存的功力尽数灌注于剑身,剑光不再璀璨,反而内敛成一道极细的白线,如平静的雪原上,极其隐秘的一缕烟烬,划破死寂,直刺樊川咽喉。
樊川嘿然一笑,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在自己身前三寸之处,便再也无法寸进。
一力降十会,他周身那股阴寒刺骨的“化骨魔气”已化作无形壁障,苏凝霜的剑气一触即溃。
“米粒之珠,岂能于日月争辉?”樊川伸出干枯的手指,随意一弹,正中剑身。
“嗡——!”长剑发出一声哀鸣,苏凝霜只觉一股阴毒霸道的力量传来,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樊川欺身而上,掌风如附骨之蛆,苏凝霜虽以精妙身法与之游斗,奈何旧伤未复,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数十招过后,樊川抓住一个破绽,一掌印在她小腹之上。
苏凝霜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石墙之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樊川缓缓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底色已经调好,可以开始雕琢了。”
他身后,两名魔卫拖出一个被剥得精光、眼神空洞的女子,正是近期被刺的藩王李孝广麾下第一女将——“凉州铁卫”卫紫芙!
樊川指着精神已然崩溃的卫紫芙,用一种欣赏杰作的口吻,对苏凝霜狞笑道:
“苏行走,你可知这位卫将军,当初被本座擒获时,是何等的英姿飒爽?手持『裂云刃』,于千军万马中往来冲突,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可惜啊,骨头太硬了。本座只好请她观摩了她麾下二百亲兵被一一破处凌迟的『盛景』,又用销魂蚀骨的『媚骨散』泡了她七天七夜,才终于让她哭着求着,『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命魂,投入了这小小的令牌之中。”
他随手将一枚空白的“摄魂令”丢在地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只可惜,这终究是一件失败品。魂魄虽入令,却无人能通过它掌控卫将军分毫。本座苦思冥想,方才悟出,若无天机阁秘法,要掌控此令,恐怕……唯有曾经真正的主奴,方可成功!”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凝霜与柳青眉的身上。柳青眉曾是被苏凝霜掌控的“花奴”,如今两人身份即将反转,柳青眉露出期待的眼神。
为展示自己的“成果”,他只轻唤了一声:“卫奴。”
那曾经威风凛凛的女将,竟如受惊的家犬,立刻浑身赤裸地爬了过来,用舌头卑微地舔舐着樊川的靴子,口中还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
这彻底摧毁了苏凝霜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她惨然一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樊川满意地看着她脸上那抹绝望,对一旁的魔卫下令:“走,回营地。把那个失败品也带上,她的惨叫,是开启苏行走心防的……第一把钥匙。”
说罢,他亲自拎起已如一滩烂泥的苏凝霜,转身沿着那唯一的石阶小径,从容离去,只留下满地尸首,和一个被鲜血与绝望染红的黄昏。
…………
黑风山深处,万魔宗的临时营地。
中军帅帐之内,并非想象中的血腥狼藉,反而布置奢华。
厚重的波斯地毯隔绝了雪地的寒气,四角兽首铜炉中燃着散发出异域香料的兽炭,将帐内映照得一片昏黄,光影摇曳。
苏凝霜就被囚禁在这座温暖的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