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现在局势并不太平。那些依附于我们的旁系,还有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都在盯着这个位置。你需要尽快成长起来,拥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可是……这是否…太快了些?女儿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
花诗的声音轻柔温顺,如同被精心调教过的夜莺。
“不需要你服众。”
“我会为你扫清所有的障碍,你不需要去面对那些肮脏的勾心斗角,也不需要去承担那些繁重的具体事务。你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作为家主的荣耀与尊崇,站在光芒万丈的地方接受所有人仰视,做最完美的家主就好。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处理,以家主秘书的身份。”
艾斯特说罢终于起身走到了花诗面前,伸出她有些苍白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软糯脸颊。
她的眼神里满是近乎病态的溺爱,看着眼前这件自己亲手雕琢的易碎瓷器,这不仅是她此生最完美的作品,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
“这个世界太脏了,花诗。我不希望你那双漂亮的手沾染上一点点墨水和尘埃。你只要做那个高高在上的象征就好,所有的风雨,母亲都会为你挡在墙外。”
在那冰凉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花诗立即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似乎那不是母亲的爱抚,而是锁链在收紧的触感。
“……是,母亲大人。女儿明白了。”
花诗顺从地低下了头,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之后,重新戴上了那副完美的假面。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在这个书房里,反抗艾斯特的意志只会是愚蠢得无药可救的无用行为。
艾斯特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揉了揉她的脸蛋,接着便挥手让她退下。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这位女强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柔情。可她并不知道,她所构建的温室,对于向往天空的飞鸟来说,与囚笼无异。
花诗不懂。
她真的不懂。
这种被圈养在温室里,连呼吸都要按照规划来的生活,真的能算是“幸福”吗?
离开书房的那一刻,花诗脸上乖巧温顺的面具瞬间碎裂。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沉重的裙摆,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着宅邸西侧的花房走去。
那里,有着她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感觉到的温度。
推开花房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葡萄酒香和淡淡花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花丛掩映的纯白藤椅上,正坐着一道高大的慵懒身影,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他……不,应该说是她。
她那一头罕见的玄堇色长发,只用一根丝带松松垮垮系束在脑后,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冶,既饱含男性的英武俊俏,又不失女性的似水柔媚,但她眼神流露出的,却始终只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温吞软弱。
那是她的“父亲”——岚司黎·威瑟洛。
“爸爸…”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兀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岚司黎转过头,看到那道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可爱身影正站在花丛边,一脸的犹豫不决,眼中立刻便浮现出层温柔至极的笑意,赶紧放下手中的酒杯,向那可爱身影张开双臂。
“怎么了,我的小花朵?”
与她外表完全不符的温润声音传来,明明她本人是十足的东方面孔,可口中说出的,却是标准到无可挑剔的贵族皇家语言。
花诗原本紧绷的小脸,在看到岚司黎那个温暖怀抱的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处处表现完美的大小姐,而是一个受了委屈急需安慰的小女孩,化作一只归巢幼鸟飞扑进了岚司黎的怀里,把小脸埋在她带着淡淡酒香的胸口,闷闷说道:“爸爸……我不想当家主。”
岚司黎轻轻抚摸着可爱女儿的小脑袋,悠悠开口调侃:“嗯?为什么呀?当家主多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有人都得听你的话。”
“一点都不好!”闻言花诗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母亲大人她又在自说自话了,要把我关在家里一辈子……她甚至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把我未来二十年的人生都规划好了!要当个吉祥物家主,那我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啊?”
岚司黎苦笑着,为女儿梳顺她刚刚奔跑被风拂乱的长发,动作熟练而又温柔,一如小时候哄她入睡。
“你也知道妈妈的脾气,小花朵。”
“她是太爱你了,爱到恨不得把你装进口袋里,时刻带在身边才安心。自从你的祖母去世,她接手这个烂摊子以来,神经就一直绷得紧紧的……”
岚司黎话还没完便被花诗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