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太令人窒息了!”
“我不想要那种被圈养的生活,我有手有脚,我有能力,我想去看看大海!”
说着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藏瞒许久的秘密:“我想去成为一名指挥军舰的海军指挥官!”
岚司黎为她梳整头丝的手顿了一下,不禁低头看向了怀里的女儿。
那双看过无数遍的霜蓝眸子里,正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向往自由的执着。
这种眼神……
岚司黎的思绪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曾拥有过这样的眼神,那时她还年轻,还没有背负起这个赘婿的身份,还没有学会用软弱和无能来伪装自己。
那时,她也曾梦想着指挥战舰,驰骋在那片蔚蓝的大海之上……
“海军啊……”岚司黎喃喃自语,嘴角挂上了复杂的一抹苦笑。
“那可是很辛苦的哦?要在海上天天风吹日晒,还要面对那些可怕的敌人……小花朵不怕吗?而且你妈妈她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把整个艾尔翻过来的。”
花诗的小手紧抓着岚司黎的衣襟,坚定地摇了摇头:“只要不让母亲知道就好了。”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不按照母亲大人的规划活着……再辛苦我也不怕!”
说着她用起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岚司黎,声线软糯地撒着娇:“爸爸~你最爱我了对不对?你帮帮我嘛~人家求求你了…”
岚司黎看着女儿如此可爱的模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戳了一下,面对女儿的撒娇攻势,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为难,眉宇间压根藏不住那份对女儿毫无底线的宠溺。
她也知道,如果这件事被艾斯特知道了,那个女人绝对会发疯的,且她一定会不惜掀翻整个威瑟洛家,也要动用一切手段把花诗抓回来关住。
但是……
如果不帮自己的小花朵,这孩子的眼神也会像这花园里被剪断了根茎的花一样,慢慢枯萎下去,最终变成那个书房里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吧……
岚司黎叹了口气,无奈笑笑。
谁让她是个只会宠女儿的没用老爸呢?
她伸出手指轻刮了刮花诗的鼻子,故作害怕地说:“要是被你母亲知道了,爸爸可是会被种进土里的喔。”
“不会的!我会保护爸爸的!”
花诗急忙说道,将父亲搂得更紧。
岚司黎不由得失笑出声,随后摸了摸花诗的小脑袋。
她在这个家族生活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地位低下的酒庄侍酒师,变成这个权势横跨了此国度三分之一的庞大家族的“赘婿”。
在这个家里,除了那个对她爱之入骨又强势到了极点的妻子艾斯特,和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可爱女儿,其实其余所有亲戚、仆人,看她的眼神都只是在看一个运气好得过分的“男宠”,或者是只为繁衍后代而存在的精美花瓶。
可她不在乎,只要艾斯特还爱她,只要花诗能健康快乐,她便心甘情愿当这个没用的花瓶。
“你想去,那就去吧。”
“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世界尽头。只要你想飞,爸爸就会为你,把这片天空撕出一片宁静来。”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那一刻,平日唯唯诺诺的赘婿消失了。
此刻的岚司黎,只是一位为了守护女儿的笑容,而准备与世界为敌的坚毅父亲。
那年的夏天,威瑟洛家府邸笼罩在了一片暴风雨前的祥和宁静之中。
在这密不透风的豪门庄园里,一场并不惊天也绝非动地的“出逃计划”,正在这对原本最不可能反抗家主意志的父女手中,悄无声息地编织成形。
如果说花诗是那只渴望冲破笼子的金丝雀,那么平日唯唯诺诺,只会在老婆大人面前点头哈腰的岚司黎,就是那个暗中偷偷锯断笼锁的仆从共犯。
虽然有了父亲的全力支持,但要在“铁血女王”艾斯特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无异刀尖跳舞。
艾斯特的掌控可是遍布了这庞大家族的每一个角落,从花诗早餐吃的牛奶温度,到她衣着裙摆的蕾丝样式,近无一不在她的监控之下。
然而所谓百密必有一疏。
艾斯特唯一的“弱点”,就是她太忙了。
而这,无疑是给了父女俩绝佳的可乘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