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说。”
文既白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把对警察要求取证、打了私生一巴掌,以及要求追究酒店责任的事情全部说完。
文衡听完,片刻都没耽误,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他声音平时总是带笑,此刻难得带了火气:“陈律师,你带团队来港城。刑事、民事、侵权和酒店安全责任,一起做。涉及故意伤害、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跟踪骚扰、恐吓威胁、恶意投寄动物尸体,全部推进。港城这边我会托了朋友联系律所配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文衡看了眼文既白,语气依旧压得很深:“我女儿昨晚差点被捅死。一个为了保护她的人现在躺在监护病房里。我要最重的结果。”
文既白原本一直安静听着,到这句时,忽然抬起头。
“爸爸。”她声音还有点哑,“我要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文衡挂了电话,看着她。
文既白眼眶发红,眼底却再也见不到昨晚那种慌乱无措。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寄快递,泼油漆,拿刀。我给过她很多机会了。她冲着我的脸和眼睛来的。我不能因为自己毫发无伤,就把事情轻轻放过去。”
蓝岚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好。”蓝岚说,“让她承担到底。”
文衡继续打电话,蓝岚则坐到李清旁边,把事情按时间线重新整理。李清早已准备了部分资料。酒店内部监控、安保公司名单、警方回执、威胁快递照片、旧房门油漆现场照片,还有昨晚楼层走廊的视频截图,全部一项项列出来。
文既白坐在旁边听着,身体很累,脑子却逐渐清醒。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总归最闲的就是文既白,她站起来:“我想去医院。”
蓝岚皱眉:“现在?”
“嗯。”文既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换一身衣服。”
文衡立刻说:“你别自己一个人,你等两分钟爸爸送你。”
“不用了。”文既白摇头,“你和妈妈先处理这些。我想先去看看言聿。他昨晚没醒,我今天得去。”
蓝岚看了她一会儿,女儿脸色很差,眼睛却很执拗。
“让司机送你。安宁跟着。到了医院先告诉我们。”
“好。”
文既白回房间换衣服。她选了一件浅色毛衣和长裤,又把头发简单扎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白,眼睛也肿,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下意识拿起口红,又放下。
言聿还躺在医院里。她这时候涂口红,总觉得很奇怪。
最后她只抹了点润唇膏,又拿上外套出门。
安宁抱着包跟在她身后:“姐,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文既白点头:“我知道。”
车开到医院时,外面又起了雾。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文既白刚一下车,心口就开始发紧。
已经转入了普通的病房外,周骞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平板。秦朗靠在一旁墙边,两人不知道刚聊完什么。远远看见文既白过来,周骞立刻站起身。
“文小姐。”
文既白先看向监护病房的方向:“言聿他醒了吗?”
周骞点头:“醒了一次。医生刚检查过。现在意识清醒,医生说伤的很严重,肋下的一刀险些就捅到了肾脏,肩背部活动受限,手掌也缝了针。暂时还不能随便动。”
文既白心慌得厉害:“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的,”周骞顿了顿,“言总醒来问你有没有受伤,你去让他看看,言总也好放心了。”
文既白垂下眼,鼻尖一下发酸。
秦朗余光扫过添油加醋的周骞,看着真心实意在愧疚崩溃的文既白,良心备受谴责:“快进去吧。”
文既白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回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