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站在门边,愣住了。
他没有穿上午那件针织开衫,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围裙系在腰上,背影挺直,正站在料理台前切菜。
旁边放着几只已经处理好的盘子,锅里似乎在炖汤,蒸汽慢慢升起来,空气里有温热的香味。
他站立的姿势比平时更谨慎。
料理台下方有一张高脚支撑椅,像是专门给他短暂倚靠用的。
右腿承担主要重量,左侧假肢从骨盆处带动整条机械结构保持站姿,因为没有髋关节,转身时不能直接迈步,只能先用手轻扶料理台边缘,借腰腹甩动带动左侧整体跟随,再把右脚重新找准支撑点。
拿刀,转身,取盘,开火,避开地面可能的水渍,确认脚底和假肢的接触角度。
所有寻常到无需思考的动作,对他而言都需要付出额外的注意力。
可他做得很安静好看。
也有可能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怎么看言聿怎么喜欢。
文既白靠在门边,没有立刻出声。静静观赏。
言聿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回过头。
“睡醒了?”
文既白眨眨眼:“你会做饭?”
“嗯。”
“打算做什么?”
“只会一点。礼尚往来。”
文既白走过去,从言聿手里扒拉出他的筷子夹了一口菜细细品味,然后看着料理台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陷入沉默。
“言聿。”
“嗯?”
“你扮猪吃老虎?然后欺负我这个扮猪吃饲料的人?你怎么忍心……”文既白怅然欲绝。
言聿被扮猪吃饲料的惊天发言震撼,反应了一会儿低声笑了下:“只会几道。”
“几道已经很厉害了。”文既白凑到锅边看,“这是什么?”
“椰香鸡汤。你昨天说椰子鸡好吃。”
文既白心里一下热起来。
“那这个呢?”
“油爆虾。”
“这个?”
“清蒸鱼。”
“还有这个?”
“你中午说剧本里写到西北汤饭。我查了一下,西北的汤饭是面片,我让厨房备了面团,试着做了一点。”
文既白转头看他。
言聿神色自然,像这只是随手做的事。
可文既白知道不是。
他记得她随口说的话。她昨晚随口提干发帽,今早就有了。她中午看剧本提到西北汤饭,晚上就吃到了。
言聿的爱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又小心翼翼。
文既白没有说话,伸手从旁边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