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感觉很难忍受,他还要一个人回那种地方吃饭。哪能吃得下吗…
她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去了,就能把言家这潭浑水搅清。
她只是想站在言聿身边。
让那群人看见,他并不是一个人。
“言聿。”文既白轻声说,“你带我去吧。好不……”
电话里静了几秒。
言聿的声音终于传来:“好。”
傍晚,言聿来接她。
雨后天色清透,车停在工作室楼下,车身被路灯映出一层细亮的水痕。
文既白上车时,先看到言聿坐在后座,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深色西装外套搭在一侧。他今天依旧穿了假肢,手杖靠在座椅边,整个人看起来端方清贵又无懈可击。
文既白却看出他不如平时约会那样自在惬意。
她心里有点闷。上车以后没有说话,而是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言聿低头看她:“怎么了?”
“充电。”文既白把脸靠在他肩上,“我要给自己充一点去面对你坏蛋家族战斗的勇气。”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天马行空:“你看过坏蛋联盟吗?好看的。”
言聿被她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聊天逗乐,低声安抚:“不用你战斗,是电影吗?”
“是动画电影哦。就算不战斗我也要有气势。”她抬头看他,“今天我代表被欺负的男朋友出席。”
言聿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一点笑意。
“被欺负的男朋友?”
“对。”文既白点头,“我的宝贝只有你一个,不好叫人欺负的。”
言聿怔怔地看着女孩。
然后,他伸手把文既白抱进怀里。
文既白本来还想继续说话,被他这样一抱,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落在自己背上,很动容的样子。
“谢谢。”言聿低声说。
文既白怔了一下。
他很少这样说。
不是礼貌性的“多谢”,不是平静的“麻烦你了”,而是一个非常低沉落寞非常认真虔诚地,像从心底慢慢挤出来的“谢谢”。
文既白心口酸软。
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笨蛋。不用谢。今天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言聿闭眼叹息:“好。”
老天果真待他不薄。
言家老宅在北城偏西的旧城区深处。
车从主路拐进去后,两旁的建筑明显变得低矮而安静。老宅外墙是灰白色的,院门厚重,门口有两棵很老的槐树,树冠在雨后显得苍绿。
这里不像现代豪宅,更像某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旧式权力象征。没有夸张的高调奢华,却有一种令人不适的秩序感。
车停稳后,文既白先看了一眼门口的路。
青石板铺得很漂亮,雨后泛着湿润的光,但缝隙细碎,表面并不完全平整。入口处还有一道很低的门槛,旁边另有一条后来加建的缓坡。缓坡角度不算陡,却能看出并非最初设计的一部分,像是对某种事实的迟来妥协。
不知道是为了言老爷子,还是为了言聿。
司机开门后,言聿先把手杖落地。右脚踩上湿润的石板时,他停了极短的一瞬,确认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左侧假肢随后落下,膝部结构被西裤藏得很好,只是步幅之间有克制的迟缓。
雨后的青石板对普通人只是有些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