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的掌心被他捏在一起挤压得发疼。她却舍不得抽开。
她低头看向左侧残端。那片疤痕错乱分布地软组织又跳了一下。言聿腰侧随之绷紧,腹部肌肉短促地收住。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文既白把眼泪压回去,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他后腰。
那里硬得像绷起的弦。走路长期代偿留下的紧张藏在皮肤下,肌肉一路绷到脊背。没有左侧髋关节和大腿肌群后,他每一次转移坐起、躺下走路,都要从腰腹和背部借力。
今晚旧书店的低沙发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刚才右腿忽然失去知觉,又把这具身体逼到了更崩溃的边缘。
“言聿。”她说,“你看我。”
他抬眼。
黑漆漆的瞳孔压着欲望,盈满难堪。
文既白把纸箱往他那边推了一点,脸色羞赧,声音却稳稳当当:“我刚才说的话算数。”
言聿盯着她,语气压抑:“你再想想。”
“我已经想了很多很多天。”文既白说完,脸更红了些,“从我把快递寄到你这里那天开始。”
这话落下来,连她自己都臊得眼神飘乎了一下。
可她很快又把视线收回来认真看着他。
“不是今晚看到你的腿突然要证明什么。我想和你亲近,想了很久。”
言聿喉结动了动。眼底满是惊疑。
文既白低下头,从箱子里拿出几盒,推到他面前。
“选一个。”
言聿看着她发红的耳廓,声音颤抖而压低:“你确定?”
文既白嘴唇抿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确定。”
“小白。”
她立刻抬头,假意要松开被言聿紧紧捏在手里的手,眼睛湿亮:“你要是又说去隔壁房间,我现在就走,然后再也不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言聿怔住。
文既白语气却凶巴巴:“你别总替我决定。我说留下,就是想留下。我说想要,就是想要。我不愿意猜别人,我也讨厌说反话。”
偌大的房间安静了几秒。
言聿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把文既白的脑袋按进怀里。
笑得疲惫无奈,也柔和纵容。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盒,放到床头。
文既白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变快。刚才咄咄逼人的勇气用完了大半,真正到了这一刻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害羞。她低头去解自己的睡衣的扣子,指尖哆哆嗦嗦抖了一下。
言聿握住她的手:“我来。”
文既白乐得清闲,伸手揪住言聿的衣摆。
他身上大概还疼着,因为她瞟到左侧残端仍在孜孜不倦地胡乱跳动,右腿神经痛大概也沿着脚背上游。
言聿却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眼神温柔。
她松开手。
言聿的指尖落到她衣襟上。
扣子一颗一颗松开。
他的动作很慢,十分礼貌。指腹偶尔碰过她的皮肤,文既白肩膀就会轻轻缩一下。
她被自己的反应弄得不好意思,偏偏言聿每次都要因为她怕痒的反应停下来,看她一眼,反复确认她的神情。
“只是怕痒。”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