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聿低低嗯了一声,继续动作。
睡衣滑到她肩头,文既白的呼吸变轻了。
言聿低头吻她。
嘴角,唇珠,贝齿,舌头。
亲吻不如往日那样急。始终贴着她动作的节奏。文既白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后来慢慢放松柔软下来,用手指攀住他的肩,指腹摸到他后颈微热的皮肤。
她闻到他的气味。
木香,药味,北城初秋夜里的潮气,主卧是文既白喜欢的无花果香,还有旖旎的味道。
她终于离他这样近,终于碰到他的完整。
然后亲吻变得混乱。
言聿的手扶在她背后,将她慢慢带向床里侧。动作并不顺畅。他用手臂撑住床面,把左侧残端避开床单牵拉
的位置,再用腰腹挪动身体。
右腿在这时发挥的支撑有限,足尖垂着,膝下偶尔短促一颤。每一次调整,文既白能感觉到他的忍耐,也能感觉到他想把那些停顿藏起来。
然后她抱住他。
“你好小心。”她说。
言聿低头看她。
“我不是玻璃做的。”她又补了一句。
“我怕你难受。”
“我知道。”文既白用自己的脸去贴着他的脸,眷恋地蹭了蹭。
像不会说话的动物那样,原始的动作来表达亲近和爱意,言聿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只得闭了眼。
文既白抬手摸他的眉骨。她的动作很可爱,带着点笨拙的认真。他被她摸得心口发紧,侧头去吻她的掌心。
衣物落到床边,卧室里只剩下布料摩擦声。
文既白真正看见他的身体。
她短暂地失了声。
言聿的身材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胸肌,腹肌,肱肌……线条极其漂亮,锁骨也很明显。
不过左侧髋部以下的缺失,在此刻完全健美的上身对比下,就变得更加明显。视觉上的冲击也更直接。身体的一边从腿根处突兀地收束,疤痕将皮肤拉出陌生的走向。
残端仍旧不时跳动,带着神经错乱后的细碎震颤。
右腿也远非完整。小腿上疤痕交错,肌肉缺损处凹下去一大片,皮肤薄薄覆着深处不平的组织,足尖无力地垂着。
文既白只好把震惊藏在呼吸里,停住的手忽然转向去抱住言聿。
她好心疼,好难过,她恨不得现在就去言家把赵文塞进轿车去和大运在盘山公路硬碰硬。
言聿看得清楚。
他下意识后撤。
文既白猛地抱住他:“别走。”
言聿的后背僵住。
文既白颤抖着声音抱着他的肩:“我要你抱我。”
言聿不知所措,没有动作。
女孩把脸埋进他颈侧,热气落在他皮肤上。
在紧绷的神经断裂之前,他听到耳边传来的赦免。
“我没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