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原本建议继续住院观察,但小猫的精神状态比医生预计得好一些,基础指标也暂时稳定。
后续护理繁琐,文既白联系了安宁问到的救助机构,又和医生确认过居家护理注意事项,最后决定先接回来。
言聿坐在餐桌上开会时,文既白抱着航空箱进门。
航空箱里铺着柔软小毯子,那只小猫趴在里面,身上毛发已经清理干净。白色底毛,橘色和黑色花纹错落分布,脑袋圆,小脸尖,眼睛大而湿润。因为后半身无法动,它只能用前爪抓着毯子,努力把脑袋往外探。
“咪咪,慢点。”文既白弯腰把航空箱放到茶几旁边,声音柔得不像话,“我们到家了。”
言聿视频会议还没结束,屏幕另一端是寰宇亚太区负责人正在汇报并购案推进情况。他原本靠在轮椅里,左手轻搭在餐桌上,神色淡漠。不过从文既白进门开始,注意力已经被迫分走了一部分。
尤其她蹲在航空箱旁边,低声哄那只猫时,言聿的眉头不知不觉地慢慢皱起来。
那只猫抬起头,朝文既白细细叫了一声。
文既白眼睛立刻亮起来。
“宝宝你好乖啊。”她伸手轻轻摸小猫脑袋,“我们医生姐姐说你今天吃了好多奶,真棒。”
言聿的眉头皱得更深。
屏幕里的负责人看着言聿逐渐难看的脸色停顿了一下:“mr。yan”
言聿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一张冷脸,眸色冷淡:“继续。”
负责人继续汇报。
言聿面上听着,余光却仍然在客厅文既白把航空箱打开,小心地用软垫托着那只猫。她动作轻得像对待一团随时会碎的云,手指避开猫脊柱位置慢慢把它抱出来。
小猫前爪抓住她的袖子,脑袋贴到她手腕上。
文既白心疼得眼底都有水色,让小猫前爪勾着她胸口的衣服抱在怀里:“以后跟妈妈过的都是好日子了。”
言聿看这个夺走她全部注意力的破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文既白怎么把那只捡回来的残疾猫带回家里了。
而且残疾程度比他更严重。
半身瘫痪。
他听文既白说这只猫甚至排泄都需要促排。
医生交代过,小猫目前无法自主排尿排便,这么小每天至少三次需要人工辅助。
文既白还抽空去宠物医院专门学了手法,抱着它去护理垫上,耐心地替它挤膀胱,后续还要观察尿量颜色和有没有感染。
言聿听见这些注意事项时,心情已经相当复杂。
现在看见文既白真的抱着那只猫进了另一间客卧临时改出来的小房间。一趟趟往返拿出护理垫、湿巾、软布和药,言聿心里复杂的情绪开始向不可理喻的方向下沉。
凭什么。
凭什么一只猫都能轻而易举地分走文既白的注意力。
人也就罢了,猫又是为什么。
视频会议结束后,言聿利落地关掉电脑,转动轮椅来到猫房间门口。
文既白正坐在护理垫旁边,表情严肃地看手机备忘录。
“不能太用力,要慢慢来。”她一边小声念,一边低头对小猫说,“我也是新手,宝宝包容一下我,好不好?”
小猫趴在软垫上,发出一声细弱的叫。
“好。宝宝最乖了。”
言聿的轮椅停在门口,眸色沉暗。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文既白面前卸下支具时,她也是这样皱着眉,生怕弄疼他。
那时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某种独一无二的待遇。现在看来,她对一只猫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