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看了洛清寒一眼,声音压低。
“长青,她眼里怨气太重。”
洛清寒听见了。她睫毛动了动,仍没有抬头。苏明月继续道:“你如今刚被逐出宗,身上麻烦已经够多了。洛家的事,青云宗都不愿沾,你何必再沾这种因果?”秦长青看著洛清寒那只快被踩断的手。
苏明月说话时,伞沿往秦长青这边偏了一点。雨水落不到她肩上,却顺著伞边滴在洛清寒脸侧。那滴水很凉,混著血往下淌。洛清寒闭了一下眼,没有避开。她听惯了这种话。所有人都说自己只是劝一劝,真正被踩在地上的人,却要替所有人的安稳让路。
旁边赵无极的亲信弟子笑了。
“苏师姐心善,还劝他。”
“这种怨种废骨,救回来也只会咬人。”
秦长青从大殿一路走到山门,肩骨还在疼。沈清河那道灵压压得不轻,袖口下的指节到现在都有些僵。可他看著洛清寒,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疼算不上什么。至少他的骨头还在。至少他还能自己往前走。
“她的手腕快断了。”
苏明月一怔。秦长青没有回头。
“你先看见的是洛家的脸面。”
苏明月握伞的手紧了一下。洛承业冷笑。
“秦长青,你自己都被青云宗赶出来了,还想管我洛家的家事?”
守山弟子也皱眉。
“秦长青,你已不是青云弟子,山门前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十二息。
秦长青像没听见。他走到洛清寒身前。洛承业那只脚还悬著。秦长青没有抬手。他只是蹲下身,像要把鞋边泥水抹掉,指尖轻轻按在石阶水线旁。掌心旧玉一烫。石阶深处,有一缕旧灵脉震了半寸。洛承业膝弯猛地一沉。他的脚没有落下,像被什么东西敲中。
砰!
他整个人跪进雨水里。那一声闷响,砸得山门前安静下来。洛承业自己也懵了。他跪在洛清寒面前,锦袍下摆溅满泥水,额角青筋绷起。
“谁!”
他刚要调动灵力。
咔。
腰间洛家玉牌裂开一道细纹。
第二道。
第三道。
啪。
玉牌断成两截,掉进雨里。断口正好裂过那个“洛”字。两个僕从要上前扶人,脚下石阶却同时一沉。他们小腿发麻,灵力像被针扎漏,一步也迈不出去。赵无极那个亲信弟子的笑僵在嘴边。守山弟子手里的登记木牌歪了一下。
山门旁掛著一口旧铜钟。平日只有贵客入山才响。此刻没人碰它,钟身却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很低的一声闷响。守山弟子往后看了一眼。青云宗护山旧脉从山门下穿过,他们守门多年,从没见过旧脉替一个弃徒压人。
秦长青站起来。他看著洛清寒。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跳了一下。
“旧脉借势: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