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內,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守山弟子猛地回头。
“剑碑!”
青云宗外门剑碑立在山门內三百年。碑上刻著歷代外门弟子姓名。此刻,碑顶裂开一道细纹。裂纹一路往下,直抵碑腰。雨水落在碑上,那道裂纹不暗,反而泛出极淡的光。碑底灰尘里,一个被磨得几乎看不见的旧名,浮了一瞬。
长青。
只一瞬。
很快又沉下去。可几个守山弟子都看见了。一个年纪小些的弟子低头看自己的腰牌,手指抖了一下。
“外门剑碑……怎么会记杂役?”
没人敢答。
有个外门弟子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剑碑开裂,是秦长青拿著灰胶和麻绳,在雪里蹲了一夜。第二天赵无极路过,只说外门杂役手脚慢,挡了亲传的道。那弟子当时就在旁边,跟著笑了两声。现在他的笑像冻在喉咙里,半点吐不出来。
大殿內。
赵无极正端著酒盏,和几名亲传弟子说笑。
“一个外门废物,下山不出三日,就得回来求饭。”
话音刚落,杯中酒面盪出一道细线。
咔。
酒盏裂了。
赵无极低头看著那道裂纹,笑意慢慢收回去。沈清河案前,茶盏也轻轻响了一声。他抬眼看向山门方向。
脸色沉了。
山门外。
苏明月站在雨里,袖口被攥出深褶。她刚才还想说,秦长青收洛清寒为徒,是故意和青云宗置气。可剑碑裂了。像替谁回答。秦长青伸手,掌心悬在洛清寒头顶上方,没有按下。
“从今日起,你是我门下弟子。”
洛清寒抬头。秦长青道:“剑断了,可以重铸。”
“骨断了,可以重养。”
“但从今日起,谁再让你跪。”
“你先问问自己的剑。”
洛清寒握紧断剑。
“弟子记住了。”
她没有说谢。谢太轻了。她也没有说日后必报。报恩这种话,洛家人也说过。洛清寒只是把断剑竖在身前,指尖按住剑身缺口,像按住一条还没癒合的伤。秦长青看见她的手还在抖,但那抖已经不是怕。
洛承业趴在泥里,还想骂。他腰间剩下半截玉扣又裂了一道。这一次不响。却正好裂在洛家族纹上。他的骂音效卡在喉咙里。
当夜。
山下破庙。
半盏油灯亮著。洛清寒靠在墙边,断剑横在膝上,仍没有睡。她把那半块胡饼分成两份,一份贴身收著,一份慢慢嚼完。每咽一口,胸口旧伤都跟著抽一下。她没有喊疼,也没有问师尊为什么不替她疗伤。
秦长青坐在破桌旁。桌上有一粒黑色种子。小得像烧焦的石子。系统面板浮出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