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离碑缝,剑碑便猛地震了一下。碑顶石粉簌簌落下。守山弟子手里的灯笼掉了。
灯笼落在石阶上。火没灭。灯油却洒了一地。
火苗贴著石阶爬出半尺,又被夜风压住。剑碑上,半个“守”字旁边,第二笔浮了出来。守。
完整了。秦守拙的守。录案弟子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笔尖沾了灯油。黑墨在石阶上晕开。陆玄成盯著那个字。
他把掌门印扣进掌心。
“秦守拙的名字,为什么在剑碑上?”
无人回答。剑碑只记宗门弟子剑名。外门弟子若无剑功,不上碑。
秦守拙当年被定罪。擅离阵眼。害黑石矿脉差点崩塌。
按宗规,他连牌位都不该入祠。可现在,他的名字一笔一笔从剑碑旧灰里浮出来。这比范守业供词更重。
供词可以说谎。油纸可以偽造。剑碑不替死人说话。
除非死人有剑功。很大的剑功。沈清河忽然道:“守字未必是秦守拙。”
陆玄成转头看他。沈清河面不改色。
“青云宗歷代弟子,有守字者不止一人。”
周玄真道:“確实。”沈清河看向他。周玄真把太玄薄刃又往下挑了一寸。
“所以看姓。”
剑碑裂纹忽然往左偏。石粉掉下。露出另一个旧笔痕。
秦。秦字很浅。浅得像被人反覆刮过。
但它还在。秦守。还差一个拙。
沈清河的嘴角绷紧。陆玄成手里的油纸被攥得更皱。周玄真道:“沈长老。”
“这也未必是秦守拙?”
沈清河冷声道:“剑碑异象,本就不可轻断。”话音刚落。剑碑后方传来一声细响。
碑背掉下一样东西。叮。
一枚小小的金扣落在碑座。金扣已经发黑。形制很旧。
像簪尾上的扣。录案弟子弯腰去捡。这次没人拦。
金扣入手不沉。扣內侧刻著一个很小的字。青。
陆玄成看见那个字,瞳孔微缩。
“秦青氏。”
周玄真看向他。陆玄成没有立刻解释。沈清河却开了口。
“秦长青母亲的旧姓。”
录案弟子手一抖。金扣差点掉回地上。旧簪。
母亲旧簪。它没有完整出现。只掉出一枚簪尾金扣。
可这一枚扣,已经够了。它证明旧簪至少有一部分,曾被压在剑碑背后。压住秦守拙的名字。
也压住剑碑上某段旧功。陆玄成声音发低。
“为什么要用秦长青母亲的旧簪,压秦守拙的名字?”
沈清河道:“掌门,你问错人了。”周玄真笑了一声,银夹在指间停住。
“那问剑碑?”
沈清河看向他。周玄真把金扣放到剑碑裂缝边。封物匣里的残缺命牌忽然响了一下。
噠。金扣也跟著震了一下。剑碑裂纹继续往下走。
秦守两个字旁边,第三个字没有浮出来。反而浮出一道血指印。血指印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