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半截。指腹纹路却清楚。录案弟子低声道:“和帐册副页背面的血指印……”
他没说完。陆玄成已经听懂了。秦守拙的血指印。
同一枚。那年黑石矿脉帐册副页上有。剑碑里也有。
一个被压在帐册新墨下。一个被锁名丝和旧簪金扣压在剑碑背后。他们不是只吞功。
是把一个活人从宗门记录里一点点剔出去。再把他死后的名字也压住。山下洞府里。
姜璃忽然抬头。她掌心的生死丹火跳了一下。不是命牌那种牵动。
更像旧灰被火舔醒。她看向桌上的问火粉纸角。纸角边缘慢慢捲起。
“师尊。”
秦长青正在看帐册。
“嗯。”
姜璃把纸角压住。
“剑碑那边动了。”
洛清寒坐在洞口。断剑横在膝前。她比姜璃更早听见。
那不是普通石裂。剑碑每裂一下,她断骨里就有一点极细的剑鸣跟著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把一柄生锈的剑从泥里拔出来。
洛清寒道:“不是师尊的名。”姜璃看她。
“你听得出来?”
洛清寒道:“太钝。”她握住断剑。
“像一个人忍了很久才拔剑。”
秦长青停笔。灯火照在他脸上。他没有惊讶。
也没有立刻问系统。他只是把帐册往前推了一点。帐册新页上写著:刑堂,活证未死。
下面空著。秦长青添了一行。剑碑,旧名未尽。
姜璃看著那几个字。
“不去?”
秦长青道:“他们还没看完。”
“看完会怎样?”
秦长青把笔搁下。
“会知道自己欠的不止我一个。”
洛清寒眼神一动。她明白了为什么师尊一直不急。若他上山,青云宗会把一切都说成秦长青逼出来的。
可他不去。剑碑自己裂。范守业自己供。
赔礼箱自己露。刑堂暗格自己空。每一样都从青云宗自己的手里掉出来。
这比秦长青亲手拆他们更疼。姜璃低头看问火粉纸角。
“那我做什么?”
秦长青看向她左肩。药布又红了一点。
“换药。”
姜璃皱眉。
“这种时候?”
秦长青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伤替別人急。”姜璃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
又没反驳出来。洛清寒已经起身,去拿药箱。姜璃看她。
“我自己能拿。”
洛清寒道:“你肩膀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