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青从旁边拿过一个小杯,把药液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姜璃。一半递给洛清寒。
“长青门第二日。”
他说。
“药不爭。”
姜璃:“……”洛清寒接过杯。
“是。”
姜璃把杯子捏在手里。
“规矩昨天才三条,今天就添?”
秦长青道:“帐册空著。”苏掌柜立刻低头。第四条。
药不爭。姜璃看著帐册,嘴角动了动。最后把药一口喝了。
苦味从舌根一路压下去。左肩伤口里的火线忽然缩回一点。不是消失。
只是被一只很稳的手按住。她呼出一口气。洛清寒也喝下去。
她的右手仍疼。但断剑在黑石旁低鸣了一声。那声音比昨夜清。
姜璃放下杯。
“这药不能叫稳伤丹。”
苏掌柜问:“那叫什么?”姜璃想了想。
“还没成丹。”
她看向井壁。
“先叫井灰药。”
秦长青道:“不急著命名。”姜璃点头。她忽然明白,师尊为什么不让她昨夜下井。
若昨夜她硬下去,看到的只是井底石门。可能还会扯裂左肩。今日这一碗药,才是井真正给出的第一句话。
不是开门。是救伤。这比看到门后藏著什么更重要。
井底忽然又响了一声。咚。这次声音不重。
像有人在很深处,用指节敲了敲石门。碗底残灰转了一圈。井壁青灰药纹往下收了一寸。
姜璃立刻看过去。
“它在退。”
洛清寒握住断剑,摇头。
“它在让路。”
秦长青道:“今日够了。”姜璃皱眉。
“还没看清。”
秦长青看著她。
“你能把火压到米粒大小,再说看清。”
姜璃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刚才那一粒生死丹火已经灭了。但掌纹里还有一点青意。
她知道自己刚才其实差点没压住。如果不是洛清寒以断剑压住井口凉风,她的火会衝出去。那就不是借井火。
是用生死丹火撞旧井。后果未必好。姜璃不说话了。
洛清寒也收剑。断剑离开井沿时,黑石里的细鸣慢慢停下。长青门安静下来。
只剩病童在木棚里翻身。苏掌柜赶紧过去看。孩子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