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还没血色。但今日没有憋红。他看见姜璃手里的碗,小声问:“药?”
姜璃走过去。
“不是你的。”
孩子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
“苦吗?”
姜璃道:“苦。”孩子鬆了口气。姜璃看著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你能喝的时候,再嫌。”
孩子眨了眨眼。
“我能喝吗?”
姜璃看向秦长青。秦长青道:“等她会炼。”孩子又看向姜璃。
姜璃把碗放到一边。
“听见没有?”
她指了指自己。
“等我会。”
孩子很认真地点头。像把这句话当成了药方。午后,姜璃没有再探井。
她把青肺草根须刮净。把藏火藤分成三段。又把青云送来的旧瓦洗出一片,垫在小黑炉下面。
瓦背的三年潮灰被她刮下来,另装进一个小纸包。洛清寒问:“那个也有用?”姜璃道:“未必。”
她把纸包折好。
“但青云宗的旧东西,最好都先留一份灰。”
洛清寒点头。这个道理她懂。青云宗每次送来的东西,都可能不是礼。
也可能是证。秦长青坐在歪石桌旁,翻看苏掌柜的帐册。帐页上多了许多新字。
旧井火。青灰药纹。井灰药。
黑石收乱剑。药不爭。他看到最后,目光停在苏掌柜写的那句“长青门不是空地”上。
苏掌柜有些紧张。
“我是不是写多了?”
秦长青道:“没有。”苏掌柜鬆了口气。秦长青把帐册合上。
“以后也这么写。”
苏掌柜怔了一下。
“写这些?”
秦长青道:“写看见的。”他看向井边。
“不要替它起传说。”
苏掌柜明白了。不要把长青门写成天降仙山。也不要把旧井写成什么神物。
看见什么,写什么。一株草。一缕火。
一碗药。一柄断剑。这些比传说稳。
傍晚时,姜璃把小黑炉点起来。这一次,她没有用完整生死丹火,只在炉底压出一点青火。
比上午那粒米大不了多少。小黑炉很不满似的,裂纹里亮了一下。姜璃低声道:“別闹。”
炉火竟真的稳了一点。洛清寒守在井口。断剑没有横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