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斜斜插在黑石旁。剑尖对著旧井。黑石里的剑鸣比早晨更细。
像在帮她听井底。姜璃把上午剩下的井灰药液滴进炉中。青肺草汁。
藏火藤皮。再加半粒止血散。不是青云宗原方。
是她改过的。火很小。小到苏掌柜都担心炉会灭。
可药气没有散。它沿著炉壁慢慢转。转到第三圈时,旧井里的青灰药纹又亮了一下。
小黑炉火光往井壁上一映。井壁深处,忽然显出一行很淡的旧字。字跡被青灰药纹遮住大半。
只露出六个字。火入病,不入人。姜璃手指一顿。
洛清寒也看见了。苏掌柜手里的笔停住。秦长青站在井边。
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神色很平。像早就知道。
又像只是等这六个字自己出来。姜璃盯著井壁。喉咙有些发紧。
这是她听秦长青说过的话。现在,它刻在长青门旧井里,不属药王谷,也不属青云宗。她低声道:“师尊。”
秦长青道:“看炉。”姜璃猛地回神。小黑炉里,药气刚要散。
她立刻压火。这一次,她没有让青火扑出去。只让它贴著病气走。
火入病。不入人。她在心里默了一遍。
炉里的药气稳住了。没有成丹,只在炉底凝出一层很薄的青灰。
姜璃把那层灰小心刮下来。不到一指甲盖。可她看著那点灰,眼睛很亮。
“明天能炼稳伤药。”
洛清寒道:“给谁?”姜璃看她一眼。
“你。”
又低头看自己的左肩。
“还有我。”
木棚里,病童小声问:“我呢?”姜璃回头。
“你排第三。”
孩子想了想。
“第三也行。”
苏掌柜忍著笑,把这句话也记下来。秦长青看著井壁。那六个旧字已经慢慢淡下去。
旧井底下的石门没有再响。夜色落下,井壁那道青灰药纹收进石缝,只留碗底一点余温。
小黑炉的余温还在。断剑靠著黑石。药箱靠著旧井。
苏掌柜在帐册末尾写下今日最后一行。井壁旧字:火入病,不入人。
写完这一行,她吹乾墨。没有多写一个字。秦长青说过。
看见什么,写什么。不要替它起传说。可她合上帐册时,还是看了一眼木棚外那口旧井。
她心里知道。从今日起,长青门这块破地方,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