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护宗长老席。”
笔尖顿住。他最后写。
“仍未还旧簪、牌位、刑堂副印真帐、残缺命牌来路、秦守拙处罚页、药王谷火证活人名。”
墨跡很黑。黑得像一条新挖开的沟。秦长青一直没有碰文书。
他这时才开口。
“苏明月。”
苏明月抬头。秦长青道:“你知道求回和请回差在哪里吗?”苏明月没有答。
秦长青道:“请回,是你们给一张位置,让我回去坐。”
“求回,是先把你们拿走的东西放回原处。”
他看向木箱。
“这里没有。”
苏明月手指攥著袖口。她想说还有后续。想说掌门已经退了很多。
想说宗议能在一夜之间定下这些,已经不容易。可她看见洛清寒右手上的药布,看见姜璃药箱里快见底的空格,看见病童怀里的缺口碗,最后看见苏掌柜帐册上那一串没有销掉的旧帐。她说不出口。
青云宗退了很多。可那些退让,都还站在青云宗自己的台阶上。秦长青没有再说话。
洛清寒往前走了一步。她左手按住断剑。苏明月下意识看向她的右手。
洛清寒的右手没有动。
“文书带回去。”
她道。苏明月道:“这是掌门令。”洛清寒道:“长青门不收。”
她语气很平。没有青云大典上那句“青云宗的剑,太软”的锋芒。可苏明月听著,反而觉得更难受。
那不是战台上的回击。那是已经把门关上后的告知。姜璃从旁边拿起那三只药瓶,放回木箱。
她又把玉片和药方也推回去。
“治手这件事,你们慢了。”
她说。
“现在不归你们治。”
病童抱著碗,小声补了一句。
“我的病也不归他们。”
姜璃看他。病童缩了缩脖子。
“我说错了吗?”
姜璃道:“没有。”苏明月把文书一卷一卷收回木箱。她收得很慢。
每卷文书都像比来时重了一些。灵鹤在旁边啄了啄地。它背上的青色文匣还没解。
苏明月看向那只文匣。
“那里面,是宗门给天机阁和坊市的抄告。”
苏掌柜抬头。苏明月道:“若秦长青接下护宗长老席,青云宗会在坊市告示墙、天机阁分阁和东荒诸宗行文,承认逐人旧案待翻、旧名补刻。”她顿了顿。
“若不接,抄告暂缓。”
姜璃笑了。
“原来还有这个。”
苏明月喉咙发紧。她知道这句话很难听。可这就是宗议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