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愿意认错。前提是秦长青愿意回到青云宗能解释的位置上。若他不回,青云宗就还要再看看。
苏掌柜把刚才那行下面又添一笔。
“认错附条件。”
笔尖划破纸面一点。苏明月低声道:“这句,我会带回去。”秦长青道:“不用。”
苏明月抬头。秦长青看著那只青色文匣。
“打开。”
苏明月怔住。秦长青道:“不是给我们看的?”苏明月伸手,解开文匣。
文匣里整齐放著十几份抄告。每份开头都写著青云宗。她取出第一份,展开。
秦长青没有接。苏掌柜走过去,站在三步外看。她只看了半页,便道:“可以抄。”
苏明月沉默片刻,把抄告递给她。苏掌柜没有拿原件。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铺在石上。
姜璃递来一点井灰水。苏掌柜用井灰水润过纸面,压在抄告上。青云宗的印、掌门令的纹、旧案待翻四字,都慢慢透了出来。
苏明月看著这一幕。她忽然想起很早之前,秦长青在青云山下,也曾让人拓过帐册副页。那时她还觉得,把事情闹到坊市,是把宗门体面放在火上烤。
现在她才知道,原证在青云宗手里时,青云宗可以说暂缓。拓印出了门,暂缓就不再只由青云宗说了算。苏掌柜拓完一份,又拓第二份。
她拓得很仔细。灵鹤不安地挪了挪爪子。姜璃瞥它。
“別急。”
她学著秦长青刚才的语气。
“青云宗的灵鹤,最懂等人。”
洛清寒唇角动了一下。很浅。没有笑出声。
苏明月低头,帮苏掌柜按住纸角。她这个动作很小。却让灵鹤又低鸣一声。
像提醒。苏明月没有鬆手。苏掌柜抬头看她。
苏明月道:“风大。”苏掌柜点头。
“记。”
他在拓印旁边写。
“青云宗求回文书抄告一份。”
又写。
“由青云內门苏明月亲手按纸。”
苏明月指尖一颤。她没有收回手。拓印一共做了三份。
一份压在帐册里。一份给姜璃,用来和药王谷檄文放在一起。还有一份,秦长青让小禾收著。
小禾愣住。
“我?”
秦长青道:“你看过病人怎么睡著,也看过文书怎么写他。”小禾低头看那张拓印。纸上青云宗的印很重。
她抱著纸,忽然觉得比药布还烫手。病童凑过去看。
“有我的名字吗?”
小禾摇头。病童想了想。
“那你给我写一个。”
小禾怔住。姜璃从药箱里摸出一截炭笔,递给她。
“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