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开除了。”他开口,声音很平,没有怒骂,也没有讥讽。
余子平身子一颤,脸瞬间白了。
“人事部明天会走流程,”云子谦站起身,垂眸看著他,“n+1的赔偿金会按时打到你卡上,加上这季度的绩效奖,应该够你母亲先做上手术。”
余子平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丟了工作是轻的,搞不好还会被赶尽杀绝,却万万没想到云子谦就这样轻轻放过了他,还足额给了赔偿金。
“小云总。。。我、我。。。。。。”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哽咽:
“谢谢您!谢谢您小云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云子谦没再多说,起身往停车场走去。
他刚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沉闷又刺耳,像是重物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他心里猛地一跳,骤然回头。
方才余子平站著的地方,此刻已经围上了零星几个路过的家属。
人群中间,余子平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四肢无意识地抽搐著,额头上的血顺著脸颊往下淌,染红了身前的衬衫。
他脚边碎著一个巴掌大的陶瓷花盆,泥土和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花盆是从楼上掉下来的。
云子谦瞳孔骤缩,几乎是立刻跑了回去。
“叫医生!快叫急救!”他衝著人群喊了一声,蹲下身想去扶又怕挪动加重伤势。
余子平抽搐著,眼神里都是惊恐,直勾勾地看著云子谦,嘴里不断往呛出血来。
他伸手扣住云子谦的手腕。
“人、人。。。。。。”他发出破碎、含糊的音节。
“什么人?”云子谦惊慌地问著,隨后抬头朝楼上看去,高高的住院楼,几十个开著窗户的病房,没有一个人影。
云子谦心里却沉得像坠了块铅。
哪里会有这么巧的意外?
偏偏在他刚问完话、余子平刚吐出线索的时候,花盆就精准地砸在了人头上。
难道。。。是灭口?
为什么?至於吗?
很快就有医护人员跑了过来,“担架、担架!”
场面慌乱至极,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群外面,有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拿著盲杖,缓慢凑近,他听著四周附近的议论声,隨手拉住了一个路人。
他问道:“请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人看了他一眼,见他是个盲人,开口说道:“有个人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了,流了一地血。”
“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旁边的人,嘖了一声,“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救不过来了。”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桑东眉心蹙起,“请问受伤的那个人是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体型应该是瘦的?”
路人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哦,是啊,不会是你朋友吧?”
桑东顿时沉默了,慢慢鬆开手,墨镜遮住了脸,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